“那副皮囊……真是得天独厚。灵根纯净,骨龄尚浅,更难得的是……那眉眼身段,真正是上好的新身体。”
她甚至伸出冰冷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因寒气和怨毒而略显苍白的脸颊,眼中流露出一种评估货物价值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夺了她的舍……再以她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在仙阳身边……呵,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报复吗?我要让仙阳爱上的,最终都变成‘我’!”
黑影发出一阵低沉、粘腻的笑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黑暗中摩擦翅膀。
它似乎很满意苍灵月的“悟性”和这份恶毒的野心。
“很好…非常好…”黑影的形态再次扭曲,仿佛在无声地鼓掌。
“你的恨意,便是最好的燃料。耐心等待吧,当情人蛊彻底侵蚀他们的理智,当仙阳道心崩裂、再无抵抗之力,当仙晚意成为蛊毒最完美的容器……便是我们收割之时。
那时,仙阳是你的战利品。”
而仙晚意……便是我崭新的、完美的躯壳。
话音落下,那团黑影倏然散开,如同墨汁滴入深潭,瞬间融入了四周无处不在的阴影与幽蓝冰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蚀骨寒潭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石台上苍灵月那双闪烁着疯狂算计与无限贪婪的眼睛。
洞窟内,只剩下幽蓝冰晶的冷光,映照着她脸上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一人一鬼的盘算,在这阴森绝地中,悄然织成了一张笼罩向清心峰的致命蛛网。
浩渺大陆·南方·霄国边境·黑水镇。
消息传入仙门前五日,霄国边境已成人间炼狱。
天空并非阴沉,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被稀释过的血水浸透的浑浊暗红。
没有雨,却有一种粘稠的、带着淡淡铁锈腥气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落在皮肤上,立刻会留下细小的、灼痛的红点。
这不是雨,是“血瘴”,瘟疫的具象化前兆。
曾经还算繁华的黑水镇,如今死寂一片。
街道上不见行人,只有野狗拖拽着高度腐烂的尸体残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
那些尸体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黑色,皮肤如同被强酸腐蚀过般溃烂流脓,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发白,有的尸体甚至在高温和瘴气的催化下,不自然地膨胀、爆裂,溅出墨绿色的恶臭汁液。
房屋大多门户洞开,如同张开的、绝望的黑色巨口。
偶尔能看到窗棂后一闪而过的、布满血丝和惊恐的眼睛,随即又被迅速拉上的破旧布帘挡住。
空气中充斥着难以形容的恶臭——尸臭、脓血、腐烂内脏、还有某种如同沼泽深处腐烂植物发酵般的甜腻腥气。
混合着无处不在的血瘴湿气,形成一股令人窒息作呕的毒雾。
镇子中央那口曾经清澈的古井,此刻正汩汩地冒着浑浊的、夹杂着血丝的黑水。
一只乌鸦落在井沿,低头啄饮了一口,仅仅几息之后,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浑身羽毛迅速脱落,身体抽搐着栽进井里,溅起一小片污浊的水花,随即被翻滚的黑水吞噬。
瘟疫,如同附骨之蛆,正以恐怖的速度蔓延。
哀鸿遍野,十室九空,绝望如同这血色的天空,笼罩着整个霄国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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