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若摇头,鬓边的流苏轻轻摇曳,“谈不上交出兵权,只是这场仗,以晟云为主,北玄为辅,粮草辎重、兵力部署,皆由晟云统筹。”
她顿了顿,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北玄帝放心,晟云不会借机吞并北玄的领土,我们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个精力。”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近乎刺耳。
可北玄靖听出了其中的诚意。
没有冠冕堂皇的借口,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就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
“还有呢?”北玄靖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云锦若。
他问的是“还有呢”,不是“不行”。这意味着,前面的条件他已经默许了。
云锦若满意地点点头。她伸手,从沈璟泽手中接过一卷早已拟好的帛书,展开,递给北玄靖。
那帛书用丝带系着,边角平整,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北玄与晟云交界处,有七座矿山。北玄帝应当知道,那七座矿山中有三座出产的是晟云紧缺的铁矿。”她抬眸,目光清亮如秋水,“晟云要两座铁矿的开采权。”
北玄靖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那三座矿山,是北玄最重要的铁矿来源之一,也是他此番谈判中绝不愿让步的筹码。可她偏偏就挑中了这个。
“长公主倒是会挑。”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意。
云锦若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模样天真烂漫,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伤天害理的话:“北玄帝谬赞。”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不过作为回报,北玄与南狄交界处的两座银矿、三座金矿,晟云只抽取一金一银,其余全归北玄所有,北玄帝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朝臣们交换着眼色,有人暗暗点头,有人面露喜色。
金矿、银矿,那可是实打实的财富。长公主这一手,有取有予,既得了想要的,又给了甜头,谁也说不出什么。
北玄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忽然觉得,自己亲自来这一趟,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可他别无选择。
南狄的攻势越来越猛,打法又杂乱无章,毫不按照常理出牌,边境的城池已失守了两座。
若是再拖下去,北玄的防线只会越来越薄,届时损失的就不止眼前这些了。
“五年。”北玄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最多五年,之后晟云必须归还开采权。”
云锦若摇头,“十年,少一年都不行。”
“七年。”
“十年。”
云锦若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北玄靖盯着她,盯着那双明亮得近乎刺眼的眼眸。
那里面有笃定、有从容、有一种让他无处可逃的掌控感。
他闭上眼,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成交。”
那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
云锦若面上的笑意从眼角眉梢漾开,明艳得让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转头看向沈璟泽,沈璟泽也看着她,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御座之上,皇帝的唇角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的目光在自家女儿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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