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挣扎着从小吴身上爬起来,后背的衣物被溢出的能量洪流烧焦,皮肤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死死盯着那组亮起黄色指示灯的备用电池组,又看向旁边连接避难所主能源回路的控制面板。
控制面板上,代表主能源输入的指示灯,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如同连锁反应,整个能源大厅里,几盏之前彻底熄灭的应急灯,如同回光返照般,极其不稳定地、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虽然光线微弱得如同鬼火,但在这绝对的黑暗和绝望中,这微弱的光芒,却如同划破永夜的曙光!
“亮……亮了?”扳手灰头土脸地从废料堆里抬起头,看着那闪烁的灯光,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妈的……真……真成了?”老赵看着那指示灯,又看了看那依旧在喷涌着毁灭能量、却被废料堆和过载电容强行束缚引导的闸门破口,如同在看神迹。
然而,李维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他快步走到控制面板前,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能源分配和输出数据。
屏幕上的数据如同垂死病人的心电图,充满了剧烈的波动和危险的峰值。主能源输入极其微弱,且波动巨大,如同随时会绷断的琴弦。输出功率……仅仅勉强维持在基础维生系统(最低功率照明、通风)所需能量的百分之三十左右!而且极其不稳定!这意味着,过滤系统根本无法启动!饮水净化是奢望!医疗设备的供能更是想都别想!更别提给苏清雪那个存储模块供能解析了!
这点能量,只是让他们从瞬间死亡,变成了缓慢窒息!
“不够!远远不够!”李维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一拳重重砸在控制面板上,震落簌簌灰尘。“这点能量,连当蜡烛都不够!杯水车薪!”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扑灭。扳手和老赵脸上的狂喜僵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那……那怎么办?”小吴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维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依旧在喷涌着毁灭性能量、却被他们强行“驯服”了一部分的闸门破口。看着那狂暴的赤红与幽蓝交织的能量流,看着那块在高温下滋滋作响、随时可能熔毁的“核心板”,看着那个蓝光刺眼、如同吹到极限的气球般剧烈颤抖的电容……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绝望、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撕裂了他混乱的思绪!
“这点‘借’来的能量不够……”李维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冰冷决绝,“那我们就……自己‘造’!”
扳手三人愕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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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被拆解出来的、闪烁着未来人特有能量回路光泽的金属板和导线,扫过那个过载的电容,最后落在那扇喷涌着毁灭之源的闸门破口上。
“用这些废料!用这个狂暴的能量源!”李维猛地指向闸门破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做一个……临时的……微型反应堆!”
“反……反应堆?!”扳手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赵和小吴更是如同听到了天方夜谭,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你疯了?!那是地热辐射能!狂暴得能撕碎一切!用废料做反应堆?控制得住吗?一个失控就是大爆炸!我们全得化成灰!”扳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变形。
“失控是死!坐着等死也是死!”李维猛地回头,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扳手惊骇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没有稳定的能源,过滤系统开不了,水会耗尽!通风会停,我们会闷死!没有能源,清雪带回来的数据就是废铁!我们所有人的血都白流了!未来人的‘清道夫’随时会顺着通风管道爬进来!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指着控制面板上那微弱闪烁、如同风中残烛的能源输入信号:“这点能量,能让我们多活几个小时?一天?然后呢?在绝望中腐烂?还是等着被未来人像杀鸡一样宰掉?!”
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现实如同两座大山,压在扳手三人头上,让他们哑口无言。李维说得没错,没有能源,一切都是慢性死亡。
“用狂暴的能量……制造稳定的反应堆?”扳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这怎么可能?我们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有……”
“不需要稳定!只需要可控!”李维的眼神锐利如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着那个疯狂的计划,“利用这些废料的能量回路,搭建一个粗糙的‘约束磁场’!利用地热能量的狂暴冲击,在磁场约束下,制造一个临时的、小规模的聚变点火!不需要持续!只需要一次可控的、短暂的聚变爆发!利用爆发产生的巨量能量,反向冲击、强行‘点燃’并稳定我们现有的、半毁的电池晶格!把它们……变成临时的能量‘蓄电池’!”
他语速极快,思维跳跃得如同天马行空。利用狂暴能量制造约束磁场,再用磁场引导能量制造短暂聚变,利用聚变爆发的能量强行激活半毁的电池晶格……这每一步都充满了无法想象的风险,每一步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这……这太……”老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词。
“这是唯一的活路!”李维斩钉截铁,目光扫过三人,“要么跟我赌一把!要么……现在就出去,找个舒服点的角落等死!”
死寂。
只有闸门破口处喷涌的能量流发出的低沉咆哮,以及电容过载的滋滋声。
扳手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他看着李维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疯狂和决绝,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冰冷的废料和那扇如同地狱之口的闸门。他想起了铁腕最后的湮灭蓝光,想起了铅云堡崩塌的烈焰,想起了外面那些嗷嗷待哺、命悬一线的伤员……
最终,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他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一拍大腿!
“妈的!干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总比窝囊死强!李指挥!你说!怎么干?!”
“拆!继续拆!把所有能用的能量回路板!导线!尤其是带磁性的材料!都给老子抠出来!要快!”李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指向那堆废料,“老赵!小吴!去把避难所里能找到的所有绝缘材料!防火布!铅板!哪怕是用垃圾堆里的破布!都给我弄过来!堵住所有可能泄露能量的缝隙!加固这个‘缓冲池’!”
他再次扑向那堆废料,如同一个疯狂的炼金术士,在毁灭的边缘,试图用一堆破烂,点燃那渺茫的……希望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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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云堡底层避难所,医疗区。
惨白的应急灯光在电压不稳的波动中,如同垂死者的呼吸,忽明忽暗。每一次光线的剧烈闪烁,都引来伤员们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更深的恐惧。
叶红菱依旧如同染血的磐石,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守在苏清雪的床边。断臂处的剧痛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志堡垒,每一次都让她眼前发黑,冷汗浸透残破的衣衫。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和虚弱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四肢,让她几乎要瘫软下去。
但她不能倒。
她的脊梁挺得笔直,如同插在阵地上的断矛。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永不熄灭的寒星,缓缓扫视着这片被她强行用凶名和狠厉压制的“秩序区”。每一次目光扫过,那些压抑的呻吟声都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去几分,那些闪烁不定的眼神都会带上更深的敬畏和恐惧。
这无形的重压,比断臂的伤痛更让她感到窒息。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但一想到角落里昏迷不醒的苏清雪,想到在能源核心区玩命的李维,想到铁腕最后的托付……她就死死咬住牙关,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和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疲惫感,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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