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里的血腥味浓得能呛死人,破碎的桌椅七零八落,沙地上暗红的血迹混着黑色的腐蚀痕迹,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叶清雪跪坐在铁臂王身边,手指都在发抖。她手里浸着草药汁的布条每擦一下,铁臂王手臂上的腐肉就跟着剥落,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铁臂王咬着块破布,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闷哼声一声比一声重。
“这些杀千刀的玩意儿!”楚无痕单脚踩着半截断刃,用匕首挑开黑衣人的布囊,嘴里骂骂咧咧。他手臂上被黑雾灼伤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看看能捞着啥好东西……”
突然,一本边角焦黑的账本滑到他脚边。楚无痕蹲下身,匕首尖挑起账本。泛黄的纸页上沾着干涸的血渍,轻轻一翻,“簌簌”地扬起灰尘。“天机阁三月初三酉时,玄铁百斤,于龙门客栈交割”,他眼睛猛地瞪大,握着匕首的手一紧,刀刃在账本封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陆兄弟!快来看!”楚无痕连滚带爬冲到正在缠腰伤的陆远面前,账本差点戳到他脸上,“这字儿鬼鬼祟祟的,天机阁和龙门客栈,指定没好事!”陆远原本低垂的眼皮一抬,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接过账本,指尖摸到纸页上凹凸不平的刻痕,心里“咯噔”一下,系统的警报声在脑袋里响了起来。
陆远把账本往满是裂痕的木桌上一铺,深吸一口气启动系统「古籍比对功能」。视网膜上顿时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账本文字像是被无形的手拆开,笔画、墨迹、间距全都在飞速比对。突然,系统“滴”地一声尖叫,红色警示框疯狂闪烁:「文字格式与江湖失传已久的天机阁密语手册高度吻合」!
陆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歪着头,发现“玄铁”两个字起笔处,藏着只有在烛光下特定角度才能看见的云纹。那是天机阁密语里“危险”的记号!“好家伙,果然有猫腻。”他摩挲着幽冥血刃的刀柄,刀身微微发烫。
烛光摇曳,众人围在桌前。叶清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玉箫,眉头拧成个疙瘩:“天机阁二十年没动静了,突然交易这么多玄铁,还用密语记着……怕是要搞出能搅乱武林的玩意儿。”她声音沙哑,显然是之前战斗耗损太大。
楚无痕抓着头发,眼睛转得飞快:“龙门客栈离这儿就两天脚程,今晚摸过去,说不定能逮着他们现行!”铁臂王“嚯”地撑起身子,铠甲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胸口绷带渗出的血把白布都染红了:“俺这条命是兄弟们救的,就是爬,俺也要爬过去!”
陆远摇摇头:“对方用密语传递消息,肯定防备森严。明日天亮乔装出发,小心为上。”烛火映得他眼底一片寒芒,和幽冥血刃的血光混在一起,说不出的瘆人。
第二天傍晚,夕阳把龙门客栈的匾额染得通红,看着像刚蘸了血。陆远穿着金线绣云纹的锦袍,玉佩随着步子轻轻摇晃,活脱脱一个财大气粗的富商;叶清雪戴着青纱斗笠,素色裙子随风飘着,竹篮里装着几块普通糕点;楚无痕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铁臂王披着锈迹斑斑的铠甲,扛着把缺口的大斧,往那儿一站,就是个落魄的护院武夫。
客栈门口,俩膀大腰圆的汉子斜靠着门框,腰间弯刀的血槽还泛着暗红。他们上下打量着陆远几人,其中一个“呸”地吐了口唾沫:“干什么的?”陆远笑着递过去一锭银子:“店家,打尖住店。”银子落进汉子手里的瞬间,他悄悄启动了系统「微表情分析功能」。
一进客栈,酒气、汗臭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十来个食客坐在角落里,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突然没了,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扎过来。柜台后的掌柜眯着三角眼,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脸上堆起假笑:“客观,要几间房?”
陆远又掏出一锭更大的银子拍在柜台上:“掌柜的,我走南闯北的,就爱听个新鲜事儿。听说这附近有个天机阁?”话音刚落,掌柜拨算盘的手猛地顿住,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陆远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人悄悄按住了腰间的兵器,心里警铃大作。
他转着酒杯,慢悠悠地说:“还听说天机阁在找什么七星宝贝?”掌柜的脸“唰”地白了,算盘珠子“哗啦”散落一地。他弯腰捡算盘,声音都变了:“客官说笑了,小老儿从没听过……”
“听说那宝贝和带特殊胎记的人有关?”陆远突然压低声音。铁臂王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胸口。这动作太快,可还是被掌柜老鹰似的眼神逮个正着。掌柜瞳孔一缩,眼里闪过贪婪和杀意,干笑着说:“客官喝多了,小店……”
“啪!”陆远猛地拍桌,酒盏蹦起来,酒水溅得到处都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冷笑一声。同一时间,楚无痕摸到了后腰的绳索,叶清雪的玉箫滑进袖子,铁臂王握紧了大斧。
掌柜往后退半步,身后突然窜出四个黑衣人,手里兵器泛着幽蓝的寒光。陆远视网膜上系统警报响个不停,铁臂王胸口的铠甲缝隙里,那抹火焰形状的胎记突然发烫,红光透过缝隙一点点渗出来。
“拿下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掌柜的尖啸声刺破空气。黑衣人如鬼魅般扑上来,而此刻,陆远突然瞥见角落里一个食客的袖口闪过半枚令牌——那上面的纹路,竟和他在影字令牌里见过的血影盟标记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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