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内的嫡庶暗流仍在汹涌,但熊部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并未因此停转。外部威胁与内部资源压力,迫使权力核心必须暂时搁置继承争议,一致对外。而当前最迫切的外部威胁,并非来自某个明确的部落,而是一条若隐若现、却不断蚕食部落命脉的暗流——私盐。
盐,乃生存必需,更是熊部落用以控制附属、进行贸易、甚至内部赏罚的重要战略物资。官方对盐的产、运、销有着严格乃至残酷的控制。然而,巨大的利益总能催生亡命之徒。天灾过后,官方对边远地区的控制力有所下降,加之生存压力陡增,一条规模可观的私盐渠道逐渐滋生壮大。
这股势力的头目,人称“黑齿”,据说曾是某个被吞并小部落的头人,悍勇狡猾,熟悉山林小道。他网罗了一批亡命和对熊部落统治不满者,利用运河开通前后监管的混乱期,暗中从一些未被完全控制的零星空户和沿海小据点收拢盐货,通过隐秘路径向内部区域甚至外部部落输送,换取粮食、武器和各种稀缺物资。
私盐价格远低于官方,对于饱受饥荒和苛税之苦的底层民众和一些小头目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黑齿的势力如同暗处的藤蔓,悄然蔓延,不仅攫取了本应属于部落的财富,更逐渐形成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可能汇聚反叛力量的暗流。甚至有传言,黑齿的触角已开始向战士阶层渗透。
岩骨枯槁的独眼早已盯上了这股暗流。私盐贩子窃取部落财富,动摇统治根基,其危害远甚于明面上的敌人。必须在其成气候前,以最猛烈、最残酷的方式将其斩断,以此震慑所有心怀异动者。
一次精心策划的围剿行动悄然展开。岩骨枯槁并未动用大队人马打草惊蛇,而是派出了麾下最精锐的一支暗哨和突击小队,并由他亲自指挥。秦霄再次被意外地点名随行——岩骨枯槁认为他那些关于追踪、痕迹辨认的零碎知识或许能派上用场,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想让他亲眼见证背叛者的下场,进一步磨砺其心性,抑或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和考验。
行动在黑夜的掩护下进行。小队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山林小道间,根据前期缜密侦查获得的线索,直扑黑齿团伙位于一处隐蔽山谷中的核心据点。
那里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个利用天然洞穴和简陋窝棚构建的巢穴。但防卫却出乎意料的森严,明哨暗卡布置得颇有章法,显示出黑齿并非寻常匪类。
利刃即将出鞘。
岩骨枯槁打了个手势,小队无声散开,如同狩猎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抹掉了外围的岗哨。行动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而,就在接近核心洞穴时,意外发生了。一个隐藏在树上的暗哨似乎察觉了异常,发出了短促的警哨声!
尖锐的哨音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暴露了!强攻!岩骨枯槁当机立断,低吼一声,率先拔出骨刀,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洞穴入口。
战斗瞬间爆发。洞穴内涌出十余名悍匪,手持各式武器,凶悍异常。他们显然都是亡命之徒,面对突然袭击,并未慌乱,而是立刻结阵抵抗。
狭小的山谷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熊部落的精锐战士个体战力更强,配合也更默契。但黑齿的手下凭借地利和一股亡命的狠劲,竟暂时抵挡住了攻势。
秦霄被卷入混战,他紧握着一把分配给他的青铜短刀,背靠岩壁,勉力格挡着一名匪徒的劈砍。金属交击迸出火花,震得他手臂发麻。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参与这种小规模的特种搏杀,与战场上的大规模冲杀感受截然不同,更加凶险,更加直接。
岩骨枯槁如同战神,手中骨刀翻飞,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蓬血雨,接连放倒数名匪徒。他的目标明确,直指洞穴深处那个身材高大、脸上有着狰狞刺青的汉子——黑齿。
黑齿也看到了岩骨枯槁,他发出一声怒吼,挥舞着一把沉重的石斧迎了上来。两人瞬间战在一处,骨刀与石斧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洞穴深处突然传来女人的惊叫和孩子的哭声。几个匪徒的家眷被发现了。
一个战士杀得性起,挥刀就要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砍去。
住手!岩骨枯槁格开黑齿的石斧,厉声喝道,留活口!尤其是黑齿!
他的命令及时阻止了屠杀。战士们转而试图制服那些家眷,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黑齿看到家眷被擒,眼神瞬间变得疯狂起来。他不要命地向岩骨枯槁猛攻,试图冲破阻拦。
但岩骨枯槁冷静应对,觑准一个破绽,骨刀闪电般刺出,精准地刺穿了黑齿持斧的手腕!
石斧当啷落地。
黑齿惨嚎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岩骨枯槁的膝盖已重重顶在他的腹部,随即一记沉重的刀柄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黑齿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被两名战士迅速上前用皮索捆得结结实实。
首领被擒,剩余的匪徒斗志迅速瓦解,很快被全部制服或格杀。
战斗结束。山谷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躺着二十多具尸体,大多是黑齿的手下,也有几名熊部落战士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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