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的雾气带着土腥气,李二狗踩着没膝的枯草往山坳走,铜钱剑突然往地上一戳,剑穗七枚铜钱同时炸响。雾气里飘来股烧纸味,混着若有若无的叫卖声,隐约能看见红灯笼在林子里晃,灯笼穗子上拴着的不是流苏,是缠着符纸的白骨。
“奶奶的!这鬼市比湘西的赶尸场还邪门!”他摸出怀里的摸金符,符身突然发烫,在掌心显形出条金线,往灯笼最密的地方指,“曾祖父说过,摸金符遇阴市会显脉,这线指着的地方定有猫腻!”
苏婉儿的追魂铃线缠上三枚银铃碎渣,往灯笼群里一甩。铃线刚碰到最近的灯笼,就见灯笼面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黑影——那是被剥了皮的生魂,正顺着符纸往灯芯钻,“是黑煞教的‘灯养魂’!他们把活人魂魄炼成傀儡,当成鬼市的幌子!”
张云生的五方令残片往雾里一掷,紫金色雷法在残片周围凝成光带。光带扫过的地方,雾气突然退散,显露出片黑压压的摊位:卖生魂的木架上拴着孩童魂魄,装黄泉虫卵的瓦罐渗着绿汁,最扎眼的是个黑袍人在卖锁心符仿制品,符身刻的“柒”字歪歪扭扭,却裹着层真钥匙的浊气。
“是仿品,但沾了真钥匙的气息。”他往黑袍人背后指,那里的帐篷帘缝里漏出道金光,与李二狗掌心的金线严丝合缝,“真的第七枚钥匙就在帐篷里,被黑煞教当诱饵。”
史密斯的圣银匕首往摊位石墩上一拄,石化的左臂往黑袍人指。石屑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掉,却在黑袍人身上烫出白烟——那家伙穿的黑袍里裹着赤焰浊气,与完颜洪熙的残魂同源,“圣言?破障!”他的声音混着石渣摩擦声,匕首突然亮起,将仿制品锁心符劈成两半,“这些仿品里掺了黄泉虫卵,碰了就会被附身。”
黑袍人突然掀翻摊位,瓦罐里的黄泉虫卵往李二狗飞。李二狗的铜钱剑往符袋里一搅,摸金符的金线突然暴涨,在身前织成网,虫卵撞在网上全炸了,绿汁溅在草里,烧出个个小坑,“奶奶的想阴老子?摸金符专克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他突然往帐篷冲,铜钱剑劈开帘布,里面果然摆着个青铜匣,匣缝里漏出的金光与金线完全重合。
“别碰!”苏婉儿的追魂铃线突然缠上他的手腕,铃线往青铜匣上一搭就剧烈震颤,“匣底刻着‘换魂阵’!一碰就会被吸走生魂,换成里面的傀儡!”她往匣盖贴了张圣女血符,符身立刻冒出黑烟,“这浊气和第七门的地脉相连,真钥匙肯定在更深的地方,他们故意用匣子引我们上钩!”
黑袍人突然吹了声口哨,周围的摊位瞬间炸开,无数生魂傀儡往四人扑来。这些傀儡的眼眶里嵌着黄泉虫卵,动作比归墟的水尸傀快三倍,李二狗的铜钱剑刚劈翻三个,就见更多傀儡从雾里冒出来,手里还举着仿制品锁心符,“奶奶的是打不完的?”他往符袋里摸,摸出张曾祖父留下的“分金符”,往地上一按,“摸金派?定穴!”
符身金光炸开的刹那,李二狗的瞳孔突然泛出金芒。他看见脚下的地脉像血管般蔓延,在鬼市中央聚成个旋涡,旋涡深处藏着枚核桃大的东西,裹着与青铜匣同源的金光——那才是真的锁心符(编号柒),被黑煞教用十八具童尸镇在地下,“在那儿!鬼市正下方三丈!”
张云生的五方令残片突然合拢,生魂令的虚影在半空显形。他往令面吹了口阳气,令身刻的鬼神纹突然亮起,两声沉闷的嘶吼从雾里传来,牛头马面的残魂从地脉里钻出来,青面獠牙的模样吓得生魂傀儡纷纷后退,“生魂令?召!”雷法往残魂身上灌,牛头的铜锤突然变大,一锤砸在傀儡群里,炸出个丈宽的坑,“只能撑一炷香,速战速决!”
史密斯的圣银匕首往旋涡方向指,石化的右臂往地上按。圣血顺着石缝往地脉钻,在地面画出银线,将十八具童尸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圣言?破煞!”银线突然亮起,童尸身上的镇符同时炸开,锁心符(编号柒)在地下发出嗡鸣,“它在回应圣血!”
苏婉儿的追魂铃线缠上牛头马面的残魂,圣女血混着银铃碎渣往残魂灌。残魂的力量突然暴涨,马面的勾魂索甩出,将最前排的傀儡全捆住,“守墓人?借势!”她往漩涡方向冲,引魂灯在前方炸开银花,“地脉松动了!快用分金符开道!”
李二狗的分金符往漩涡中心一贴,铜钱剑往符上一劈,符身金光顺着地脉炸开。地面突然裂开道缝,露出下面黑沉沉的洞口,锁心符(编号柒)在洞底发光,周围盘着十八条黑蛇——那是童尸怨气所化,正往钥里吐着信子,“奶奶的!这老粽子还留了后手!”
黑袍人突然从雾里冲出,手里举着面黑幡,幡上画着完颜洪熙的鬼面咒。黑幡往洞口一罩,十八条黑蛇突然暴涨,往李二狗扑来,“奉冥王令!留下你们的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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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你娘的头!”李二狗的铜钱剑往黑幡劈去,摸金符的金线缠上幡面,竟硬生生把鬼面咒撕出个口子,“曾祖父说过,黑煞教的幡最怕摸金派的阳气!”他突然往洞口跳,铜钱剑往蛇群一搅,“苏丫头快拿钥匙!老子垫后!”
苏婉儿的追魂铃线立刻缠上锁心符(编号柒),圣女血往符上滴去。符身突然旋转,将黑蛇的怨气吸成球状,她刚把钥匙往怀里塞,就见洞口突然塌陷,黑袍人举着黑幡往她后背拍来,“小丫头片子!拿命来换钥匙!”
“圣言?护!”史密斯的石臂突然挡在她身前,黑幡拍在上面,石屑纷飞间竟炸出白光。他的圣银匕首往黑袍人咽喉刺去,刀刃上的圣血在对方脖颈烧出焦痕,“邪祟……敢伤……同伴……”
张云生的生魂令突然爆发出强光,牛头马面的残魂往黑袍人扑去。铜锤与勾魂索同时落下,黑袍人惨叫着被拖进地脉裂缝,黑幡在空中烧起来,露出里面裹着的半张人皮——皮上的咒纹与完颜洪熙的命核一模一样,“是他的分身!”
鬼市的雾气随着黑袍人消失渐渐散去,生魂傀儡全瘫在地上,成了堆堆白骨。李二狗从洞口爬出来,手里攥着把黑蛇骨,“奶奶的这蛇骨能当法器,烧着了能驱阴煞!”他往史密斯肩上一拍,发现对方的石化又重了些,石缝里的圣血快凝住了,“老史撑住!拿到第七枚钥匙,咱就能找树魂给你解石化了!”
苏婉儿的锁心符(编号柒)往生魂令上一贴,符身与令面的鬼神纹严丝合缝。令身突然亮起,显形出邙山古墓的全貌,最深处的“阎王殿”三个字正在发光,与七门坐标的最后位置完全吻合,“是第七门的入口!阿娘的笔记说,阎王殿里有‘轮回镜’,能照出宿主的前世……”
张云生望着另面的古墓图,五方令残片突然发烫,与锁心符(编号柒)产生共鸣。他后颈的咒纹隐隐作痛,想起苏婉儿说的完颜洪熙身份,突然握紧拳头——如果对方真是自己的孪生兄弟,那阎王殿里藏着的,恐怕不只是终封七门的秘密,还有两人前世决裂的真相。
“往古墓走。”他率先往山深处走,生魂令在掌心亮着,“牛头马面的残魂说,阎王殿的大门需要七枚钥匙同时开启,我们得在完颜洪熙赶到前集齐。”
李二狗扛着史密斯跟上,铜钱剑在林子里劈出通路:“奶奶的!等开了门,先给老粽子来个雷纹铜爆,再用分金符掀了他的老窝!”他突然摸出那截黑蛇骨,往生魂令上一蹭,蛇骨竟冒出青烟,“这玩意儿果然能驱邪,看来邙山的邪祟比南海的还凶。”
苏婉儿的追魂铃线缠上两人的手腕,引魂灯的光芒在雾里拉出银带。她摸着怀里的锁心符(编号柒),突然想起《守墓人密卷》里的话:“第七门开,宿主现形,双生相杀,方得终焉。”她往张云生的背影望了眼,银铃碎渣在掌心微微发烫——或许轮回镜照出的,不只是前世,还有所有人无法逃避的宿命。
古墓的入口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头蛰伏的巨兽。生魂令突然剧烈震颤,令面的阎王殿图案上,多出个黑袍人影,正往殿门走去,手里举着五枚锁心符,编号壹至伍在雾里发亮。
“是完颜洪熙!”李二狗的铜钱剑往入口冲,“他比咱们先到一步!”
张云生的生魂令往地上一按,紫金色雷法在入口炸出光墙:“他在等我们凑齐钥匙。”雷法与令身的光芒缠成一团,在地面显形出轮回镜的虚影,“他想在镜前了结所有恩怨。”
雾气越来越浓,古墓入口的石门上刻着的“阎王殿”三个字渗出血珠。李二狗突然往史密斯背上贴了张暖符,铜钱剑往门上一戳:“奶奶的管他啥恩怨!今儿咱就闯进去,把第七门封了,再把老粽子的命核抠出来当球踢!”
石门在他话音落下时突然震动,门缝里渗出的黑血在地上组成个巨大的鬼面,正对着四人冷笑。张云生知道,这是第七门的最后一道关,也是所有秘密揭开的地方,无论轮回镜里藏着什么,他们都必须走进去——为了封印黄泉,也为了彼此纠缠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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