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海的冰面裂着蛛网般的红纹,张云生踩上去时片突然陷下三寸。天篷尺在掌心突突直跳,尺身雷纹映出河面的诡异——原本青黄的黄河水竟成了浓稠的血浆,浪尖卷着无数米粒大的虫卵,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红光,像撒了层碎玛瑙。
“奶奶的!这水比长江的阴蛊邪性十倍!”李二狗的铜钱剑往冰缝一戳,剑穗七枚铜钱突然竖成排,剑尖直指血浪深处,“曾祖父说过,血浪翻涌见尸变,这些虫卵遇活物就钻,比锁心符还霸道!”他刚把摸金合符往冰面一按,符身突然炸开金光,将溅到靴底的血珠烧成青烟。
苏婉儿的追魂铃线缠上三枚银铃碎渣,圣女血在铃身凝成薄壳。她望着血浪里漂浮的尸块,每个尸块的胸口都有个血洞,洞口嵌着半枚锁心符,编号“伍”的符片正在其中一块尸块上闪烁——与第五门“忘川河”的标记完全吻合。“是虫卵尸傀的残骸,”她的指尖刚触到铃线,就见血浪突然掀起巨浪,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们在往冰下游,想钻进忘川河支流!”
史密斯的圣银匕首刚出鞘就蒙上层灰雾,刀刃碰在血浪上竟没泛起银辉,反而像插进了泥沼。他突然按住胸口的圣骸吊坠,吊坠的温度骤降,与三百年前骑士团记录的“忘川河阴气”完全吻合:“圣言咒失效了,这里的阴气能吞噬圣力,是第五门开启的征兆。”他的手掌贴在冰面,血色圣芒刚渗出就被血浪吸走,“匕首的光芒是被忘川河的水脉压制,不是消失。”
最前排的血浪突然凝固,二十具尸傀破冰而出。个个皮肤发紫,七窍淌着血,心脏位置凸起个蠕动的肉球,正是黄泉虫卵。他们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陈铁山部队半尸化基因的阴蛊同出一辙,举着锈铁矛就往苏婉儿戳去——矛尖刻的“完颜洪熙”四字正在渗血。
“是用星宿海附近的牧民炼的!”张云生的五方令残片突然飞向尸傀群,紫电破煞在残片周围凝成雷网,“天枢?碎魂!”紫金色雷光劈在肉球上,虫卵顿时炸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命魂碎片——完颜洪熙的鬼面咒正在碎片上狂笑。
李二狗的铜钱剑缠着合符金光,往最近的尸傀心窝一捅:“奶奶的!老粽子把命魂当虫卵的养料!”剑穗铜钱突然贴在尸傀后颈,那里的皮肤下显出漕运帮的水纹印,“这些牧民里有陈家的暗线!合符能唤醒他们的神智!”他刚念起摸金派的唤魂诀,尸傀的动作突然迟滞,铁矛“当啷”落地。
苏婉儿的追魂铃线趁机缠上命魂碎片,圣女血混着银铃碎渣往碎片洒去:“守墓人?驱魂咒!”银辉炸开的刹那,碎片上的鬼面咒开始剥落,露出牧民原本的面容——有老有少,都是星宿海周边的熟面孔,“他们的生魂还没被完全吞噬,能救!”
史密斯的圣银匕首突然刺入冰面,圣言咒顺着冰层往血浪蔓延。虽然没有银辉,冰下却传来咔嚓声,那些正在钻向忘川河的尸傀突然僵住,心脏的虫卵纷纷结冰。“圣言?冻魂!”他的手掌按在匕首柄上,血色圣芒在冰层下显形出十二道光带,与圣骸吊坠产生共鸣,“骑士的圣骸在帮我传导力量,忘川河的阴气虽能压制光芒,却挡不住圣力本身!”
血浪中央突然升起个三丈高的尸傀首领,胸口的虫卵比普通尸傀大十倍,命魂碎片凝成完颜洪熙的上半身虚影。他的手一挥,无数尸傀从血浪里钻出,在冰面组成巨阵,每个尸傀的位置都对应着星宿海的星图——正是李二狗合符上标注的“七煞阵”。
“张云生,尝尝万魂噬心的滋味!”首领的虚影突然将手插进自己胸口,扯出根连着所有尸傀的血线,“这些命魂碎片都是本座的分身,杀一个,其余的会更强!”他突然指向苏婉儿,“尤其是她的锁心符,裂缝里的阴气最合适用来养虫卵!”
苏婉儿的锁心符果然在发烫,裂痕顺着“叁”字蔓延到边缘,里面渗出的银血滴在冰面,竟让附近的尸傀动作加快。“云生哥!符快撑不住了!”她的追魂铃线缠上符身,圣女血在铃身画出银铃阵,“阿娘的笔记说,锁心符的裂痕能用忘川河的阳脉水修复,但这里只有阴脉水……”
“用我的雷法!”张云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紫电破煞顺着掌心往锁心符涌,“五方令残片能引地脉阳气,暂时压住阴气!”雷法注入的刹那,裂痕果然停止蔓延,银血在符身凝成层薄壳,“二狗,用合符找七煞阵的生门!老史,冻住首领的血线!”
李二狗的铜钱剑往冰面一插,合符的金光在星图上炸开,显形出最暗的那颗星——那里的尸傀动作比别处慢半拍,胸口的虫卵泛着绿光,“曾祖父说过,七煞阵的生门藏在最弱的煞位!老史快冻住它周围的血线,老子去炸虫卵!”
史密斯的圣银匕首立刻转向生门,圣言咒的血色圣芒在冰下凝成冰墙,将通往首领的血线切断。首领的虚影突然狂笑,生门位置的尸傀竟自爆开来,虫卵溅到周围尸傀身上,让他们瞬间变异,皮肤裂开无数触须:“本座早留了后手!生门就是母巢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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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丫头!用银铃血誓罩住云生!”李二狗的铜钱剑突然飞向张云生,剑穗铜钱在他周身组成盾墙,“曾祖父说过,摸金符能吸煞气,老子替你们挡住这些触须!”他刚扑向变异尸傀,合符突然从怀里飞出,自动贴在冰面的凹槽里——那里的冰下泛着红光,与之前带出的青铜残片纹路吻合。
“是忘川河的阳脉水!”苏婉儿的追魂铃线缠上合符,圣女血混着银铃碎渣往凹槽洒去,“合符激活了阳脉!云生哥,快引阳气入锁心符!”
张云生的五方令残片往凹槽一按,紫电破煞突然暴涨,将阳脉水的力量拽出冰面。银辉与红光在锁心符上交织,裂痕竟开始愈合,里面渗出的银血滴在尸傀触须上,顿时冒出青烟。“紫电?合阳!”他的雷法裹着阳脉水往首领虚影劈去,紫金色雷光里掺着红光,竟在首领胸口炸出个血洞。
史密斯的圣银匕首突然亮起,之前消失的银辉在阳脉水的刺激下爆发,血色圣芒顺着血洞往里钻:“圣言?破影!”他的手掌贴在首领后背,十二名骑士的圣骸虚影从冰下钻出,将虚影死死按住,“他的命魂碎片怕阳脉水!集中攻击那个血洞!”
首领的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啸,血线突然绷直,所有尸傀的虫卵同时炸开,阴气往第五门的方向涌去。冰面中央裂开道巨缝,露出底下奔腾的忘川河支流,河床上的青铜残片正在发光,与苏婉儿的锁心符、史密斯的圣骸吊坠、李二狗的合符、张云生的五方令组成五芒星——第五门“忘川河”的封印正在松动。
“忘川河开了!”苏婉儿的追魂铃线缠上裂缝边缘,铃身刻的咒文显形出阿娘的虚影,“阿娘说,第五门的镇守者是夜游神,他的锁链能捆住生魂,只有七枚锁心符同时出现才能镇住他!”
张云生望着裂缝里翻涌的阴水,突然明白完颜洪熙的真正目的——不是激活虫卵,是借尸傀的阴气和阳脉水的力量,强行冲开第五门。首领的虚影在最后时刻将第四门钥匙残片扔进裂缝,残片与河床上的青铜残片碰撞,竟显形出完整的“伍”字锁心符。
“钥匙齐了!”李二狗的铜钱剑往裂缝一挑,合符的金光在河床上织出通路,“奶奶的!老粽子想借刀杀人,让夜游神收拾我们!”
史密斯的圣银匕首在掌心发烫,圣言咒的银辉比之前更盛:“圣骸骑士团三百年前没能守住第五门,这次必须补上。”他望向裂缝深处的黑影,那里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夜游神来了。”
四人靠拢成圈时,血浪已经退去,冰面的七煞阵化作灰烬,只留下满地正在融化的尸傀残骸。苏婉儿的锁心符裂痕虽已愈合,却在背面显形出“夜游神”三字;张云生的五方令残片嵌进了青铜残片,紫电与忘川河的水脉产生共鸣;李二狗的合符在冰面画出第五门的地图;史密斯的圣银匕首指向裂缝深处,那里的黑影越来越近。
星宿海的风裹着忘川河的腥气,吹得四人的衣角猎猎作响。第五门的封印正在瓦解,夜游神的锁链声越来越清晰,而完颜洪熙的虚影虽已消散,却在裂缝里留下最后一句话:“七门归一就在眼前,你们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管他娘的一世一时!”李二狗的铜钱剑往裂缝一指,合符的金光在通路尽头炸开,“奶奶的夜游神,老子倒要看看你的锁链硬,还是老子的铜钱剑硬!”
张云生握紧五方令残片,紫电在指尖跃动。他知道黄河血浪只是第五门开启的序幕,真正的挑战在裂缝深处,在夜游神的锁链之后,在那枚刚刚显形的完整“伍”字锁心符里。而苏婉儿锁心符背面的“夜游神”字样,像在预示着,这场战斗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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