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的赤焰突然凝成旋涡,将张云生卷进守墓人祠堂。他看着前世的自己正往地脉树魂里钻,青衫被树根缠得撕裂,雷法在掌心明明灭灭。苏婉儿的前世就站在旁边,追魂铃碎成的银粉撒在他头顶,哭得肩膀直抖。
“师妹,只有这样才能压住我体内的浊气。”前世张云生的声音带着血沫,五方令残片往树魂里一按,“记住,三百年后见时,别再哭了。”
地脉合拢的刹那,苏婉儿突然扑上去,用银铃血在他后背画符——那符与今生她贴在张云生伤口的守墓人血誓一模一样。“我会找到你的,”她的指甲抠进树皮,血珠滴在符上,“哪怕成了锁心符的养料,我也会把你挖出来!”
“苏姑娘...”张云生猛地从记忆挣脱,发现自己正握着苏婉儿的手,她的追魂铃线缠在他手腕,铃身刻的咒文全是泪痕,“你那时...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转世?”
苏婉儿的眼泪砸在石上,晕开片银血:“阿娘说过,守墓人血誓能跨世认主。我这二十年总做同一个梦,梦见往树里埋什么东西...原来埋的是你。”
史密斯的圣言咒突然弱得像烛火,他正跪在记忆中的封印现场,金甲沾满盟友的血。审判所的飞空艇在头顶盘旋,团长的声音从扩音筒传来:“斩草要除根!留着守墓人就是祸患!”他的十字架明明能挡住飞箭,却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寸,正好刺穿赶尸人的后心。
“为什么...”他的圣银匕首插进石缝,指节泛白,“明明能救他的...”
“因为你那时信了教廷的鬼话!”李二狗的声音突然炸响,他正用铜钱剑劈开自己的记忆屏障——画面里曾祖父正往他前世的孩童兜里塞铜钱,“曾祖父说过,犯错不可怕,怕的是钻牛角尖!老史你看清楚,那赶尸人最后把桃木剑塞给你了!”
史密斯果然在记忆角落看到半截桃木剑,上面刻着“护脉不分东西”。圣言咒的银辉突然亮了些,他抬头时,正好对上张云生的目光,两人同时点头——前世的错过,今生补回来。
完颜洪熙的真身突然从石心钻出,赤焰浊气凝成巨手,抓向苏婉儿:“师妹,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护着他。”他的黑袍下露出守墓人银铃,与苏婉儿的碎渣产生共鸣,“当年若你肯跟我走,哪有这么多事?”
“你背叛了守墓人誓词!”苏婉儿的追魂铃线缠上银铃,圣女血混着前世的符痕炸开,“阿爹的死,地脉树魂的枯败,全是你搞的鬼!”
张云生的雷法裹着五方令残片,紫金色雷光劈向巨手:“天枢?破妄!”却见雷光被浊气吞噬,反而让巨手长出利爪,上面还沾着前世守墓人的血。
“你的雷法里有我的浊气,”完颜洪熙狂笑,“就像你前世的身体里,早就藏着我的锁心符碎片!”
李二狗突然抽搐,铜钱剑“当啷”落地。他的傀儡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圈,后颈的十字架残片发出哀鸣——完颜洪熙的残魂碎片正在啃食他的生魂。“奶奶的...老子偏不让你得逞!”他猛地咬住铜钱剑穗,七枚铜钱突然嵌进三生石,在“贪狼”位刻出个刺眼的光点。
“是命魂弱点!”苏婉儿的追魂铃线立刻缠上光点,“曾祖父的铜钱能定位石心的命魂!”
史密斯的圣言咒与光点产生共鸣,银辉顺着铜钱蔓延,显形出完颜洪熙的命魂核心——竟藏在苏婉儿前世画的符痕里。“他把命魂嵌在你们的羁绊里,”史密斯的声音带着释然,“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提三百年前的恩怨。”
张云生突然按住苏婉儿的手,雷法与她的血誓同时注入光点:“他算错了一点,羁绊不是弱点,是力量。”五方令残片自动贴在光点上,与铜钱剑、追魂铃、圣银匕首组成四象阵,“二狗,用阳气撞阵眼;老史,圣言咒裹住命魂;苏,锁心符准备!”
李二狗的铜钱剑突然直立,七枚铜钱在阵眼炸开金光:“曾祖父说过,阳气能破一切阴邪!”他的傀儡躯体突然剧烈震颤,残魂碎片发出最后一声尖啸,竟被金光逼出体外,在空中化作飞灰。
“老子...回来了!”李二狗甩甩胳膊,铜钱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奶奶的老粽子,想占老子的身子?还嫩了点!”
四象阵的光芒刺破三生石,完颜洪熙的命魂核心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缠着前世苏婉儿的符痕。“不——!”他的真身开始崩解,赤焰浊气却突然往第三门涌去,“孟婆渡的亡魂会替我报仇!你们等着被前世罪孽淹死吧!”
石面的记忆纹路突然倒流,显形出最后的画面:三百年前的守墓人祠堂,完颜洪熙的前世正往锁心符里滴自己的血,旁边摆着封撕开的信——上面盖着教廷的火漆。
“他也是被利用的。”张云生望着消散的真身,五方令残片在掌心发烫,“审判所给了他假消息,说杀了初代守墓人就能解血契。”
苏婉儿的追魂铃指向第三门,铃身刻的“孟婆渡”三字正在发光:“阿娘的笔记说,那里的亡魂能显人最愧疚的事。”她突然攥紧张云生的手,“我怕...怕看到你被埋进地脉时,我其实偷偷留了后手...”
李二狗的铜钱剑突然指向石缝,里面嵌着块新的锁心符碎片,编号“叁”:“别管啥愧疚了!老粽子留了礼物!这符正好配苏丫头的钥匙!”
史密斯将十字架残片系回脖子,圣言咒的银辉里再没掺灰败:“孟婆渡的亡魂,或许也能显教廷的罪。”他望向第三门的方向,“该清算的,不止三百年前的恩怨。”
张云生捡起锁心符碎片,与五方令残片嵌在一起。三生石的震动渐渐平息,石面显形出孟婆渡的地图,渡口的礁石上,刻着与四人手腕相同的印记。他知道,前世的记忆不是包袱,是护脉的罗盘,指引他们走向真正的答案。
当四人转身走向第三门时,身后的三生石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石面的记忆纹路开始褪色——仿佛在说,该放下了。但张云生清楚,有些羁绊不会褪色,比如苏婉儿掌心的温度,李二狗骂骂咧咧的笑声,史密斯沉稳的脚步声,还有那扇缓缓开启的第三门后,等待他们的未知挑战。
孟婆渡的水汽已经顺着门缝渗了出来,带着股淡淡的忘忧草味。苏婉儿的追魂铃在水汽里轻轻响,铃身刻的咒文正在显形新的字迹,像是某种预警,又像是某种启示。但这一次,没人再犹豫,因为他们明白,不管前世有多少遗憾,今生的每一步,都走得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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