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局长领命离去,调度室内的混乱局面迅速被严密的行政程序稳住。
……
此时,省纪委驻永州专案组审讯室内。
马锦秀坐在审讯席正中,叶驰坐在身旁,手里拿着卷宗。
顶着“马奉山”身份的马奉川低头沉默,虽然看似镇定,但双手在下意识地抖动着。
马锦秀将一份资金流水单按在桌上,冷声问道:“马奉川,你主动投案四天了,每次提审都咬定自己只是在政策边缘打擦边球,企业全由你在深城的弟弟独立经营,是这样吗?”
马奉川抬头应道:“马主任,我是马奉山,马奉川是我弟弟,我交代的都是实情。”
“深越实业很早就在深城成立,股权清晰,法人不是我。”
“永州本地企业找我承揽工程,我最多算违规推荐,从没直接插手具体的工程款支付和材料采购。”
叶驰冷笑一声,将几份红头复印件甩到桌前,质问道:“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三天前走进省纪委投案,而深越实业在江南省的三十七家关联企业,却在同一天、同一个小时,整齐划一地向永州市政府下达停工停供告知函?”
“如果企业真与你无关,为什么能步调一致地对永州重点项目发起断供逼宫?”
马奉川强辩道:“企业对政策敏感。我配合组织审查,外界会有传言。”
“银行和供货商担心工程款回不来,自主采取避险措施,这是正常的商业风控,怎么能说是我指使的?”
马锦秀打断道:“商业风控?那这些企业索赔函附带的银行联行号与付款授权码,为什么直接关联你在深越实业内部的数字密钥?”
“后台记录显示,这些密钥的最终授权指令,是在你投案前三个小时,从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室专线网络发出的。”
马奉川额头冒出了冷汗,叶驰翻开另一本卷宗,抽出几张照片与清单拍在桌上,厉声追问:“除了工程,再谈谈嘉运物流的那辆肇事重型货车。事故前一天下午四点,深越实业江南分公司运营总监周绍庭签发了紧急调车单;”
“当天夜里,一部登记在深越实业名下的工作手机,三次致电货车司机龚亮;”
“在陈默父亲遇难后两小时,龚亮妻子名下的账户收到了深城关联账户转入的八十万元补偿金。”
“这部在半夜指挥调车的工作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你永州私人公寓的书房。这难道也是正常经营?”
谈话室内空气骤冷。叶驰字字如刀,将车祸、调车、资金转移与基站信号死死扣在一起。
马奉川呼吸急促,嘴唇发颤。他本是替哥哥顶包争取时间的,以为把经济问题揽在身上、推给深城的弟弟,就能在里面熬过去。
但他没想到,专案组不仅查穿了资金链,连车祸的底层证据也挖了出来。
马奉川低下头,喃喃应道:“我……我不知道车的事。工作手机在分公司手里,每天公文那么多,我不可能清楚每笔资金去向……你们这是主观推定……”
马锦秀起身,冷声喝道:“我们绝不会主观推定,但也绝不放过涉及重大贪腐与故意犯罪的铁案。”
“不要以为在深城有个替你管钱的弟弟,就能把法律当儿戏。”
“你坐得越久,外面的遮羞布撕得越干净。留给你的坦白机会不多了。”
马奉川听着这些话,衬衣被冷汗浸透,无法辩驳。
而此时,省城一处茶楼包厢内。
马启明在焦急等人,包厢门被推开,曾在省交通厅担任处长的心腹慌张走入,低声道:“老领导,出事了。今天下午,马锦秀和省公安厅事故组的叶驰进了谈话室,对奉山进行第二次高强度提审。”
“他们动用了事故复核证据,直接把嘉运物流货车的调度指令和转账单甩在了奉山脸上。”
“态度极其强硬,完全是奔着定重罪去的。”
马启明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茶盘上,茶水四溅。
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骂道:“混账!奉山是主动去省纪委说明情况的,属于自首配合。”
“他们不讲政策宽大,竟然还敢罗织罪名,把交通意外往奉山头上硬扣!”
“常靖国和陈默这是要借专案组的刀,把马家往绝路上逼。”
心腹擦汗劝道:“老领导,专案组要是真拿车祸定性,深越实业在省内的资产恐怕全要被冻结。”
马启明来回踱步,最后发狠地说道:“想置奉山于死地,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马上联系深城和京城的网络公关公司,不管花多少钱,把水军规模扩大十倍。”
“除了继续炒作陈默与省长千金的绯闻,集中火力攻击林若曦。”
“就说这个代市长为了帮陈默打击异己,滥用职权强行排挤外地民企,导致滨江港和宁河产业园重点工程停摆,拖欠工人工资。”
“把破坏营商环境的帽子死死扣在她头上。我就不信,网民的口水淹不死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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