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走了。”
“但他用命,给我们换来了活下来的机会。”
“从今天起,我会替正阳师兄,护着你们,带着你们。”
“直到……杀光所有仇人,掀翻这吃人的世道!”
“中州夫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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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与中州交界处,绵延数千里的苍莽山脉脚下。
这里远离主要城池,土地贫瘠,在过往是修士不屑一顾的荒芜之地。然而在这乱世,却成了难得的安宁角落。
山脚下,一座依山而建的小村庄,炊烟袅袅。
村口立着一块青石碑,上面以朴拙的刀法刻着三个字——夫子村。
村中屋舍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齐。田间地头,有壮年男子赤膊耕作,汗流浃背;有妇人坐在屋檐下纺线织布,低声哼着古老的歌谣;孩童在村中空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最引人注目的,是村中央那座明显比其他屋舍大上一圈的青瓦房。
房前挂着匾额——“明理堂”。
堂内,数十个年纪不一的少年、青年,端坐在简陋的木凳上,神情专注。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面有菜色,但眼神明亮。
讲台上,一位老者正在授课。
老者身穿洗得发白的儒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背微微佝偻。他手中没有戒尺,只有一卷翻得起了毛边的《千字文》。
他的声音不高,却温润平和,清晰地传入每个学生耳中。
“今日我们讲‘仁慈隐恻,造次弗离’。何谓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谓慈?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乱世之中,人心惶惶,更要守住心中这点仁念慈心。否则,与禽兽何异?”
老者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学生:“石蛋,你来说说,上月李婶家遭了狼,粮食被糟蹋大半,村里人是怎么做的?”
台下站起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他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回先生,王叔家匀了两斗米,张伯送了一筐腌菜,我爹带着我和豆子哥进山打了三只野兔送去。现在李婶家粮缸又满了。”
老者点点头,眼中露出欣慰:“这便是‘造次弗离’,即便在仓促艰难之时,仁爱之心也不离弃。读书明理,不仅要识文断字,更要明辨是非,知晓万物运行之‘理’。这‘理’,便是天地间的秩序,是人心的准则。”
老者,正是沈默。
十几年过去,他更老了。修为勉强踏入结丹境,但眼中的光,却比十年前更加清澈、坚定。
台下这些学生,大多是他当年从战乱中捡回来的孤儿,或是附近山民送来的孩子。最大的如石蛋、豆子,已长成壮年;最小的,才不过五六岁。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先生,昨天村外来了一队穿金甲的人,说要收什么‘佛缘税’,把王爷爷家最后半袋粮抢走了。他们……他们不讲理!”
课堂气氛瞬间凝滞。
孩子们脸上皆是恐惧和愤怒。
沈默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讲的是力,是强权。但丫头,你记住,这世上还有一种理,叫‘公道’的理,叫‘人心’的理。强权可夺一时之物,却夺不走人心向背。只要我们心中明理,守住本心,这‘公道’的理,终有一日会回来。”
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轻声道:“就像这冬日的阴云,再厚,也终有散开、重现天日之时。”
话音未落——
“嗡!”
整个夫子村,毫无征兆地轻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空间层面的波动!
课堂上的孩子们惊慌失措,石蛋和豆子猛地站起,护在年纪小的弟妹身前。沈默眉头微蹙,放下书卷,快步走到窗边。
他抬头望天。
天空中,原本灰蒙蒙的云层,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乳白色光芒,正缓缓降落。
那光芒初时只有米粒大小,但在降落的过程中,急速扩大、展开!
如同一幅无形的画卷,在天空铺开!
画卷之中,隐约可见巍峨宫殿的轮廓、盘龙的玉柱、流淌的星河虚影、以及……一股浩瀚古老的气息!
“这是……”沈默瞳孔骤缩。
“所有人,待在堂内,不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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