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在茶楼摊牌之后,杜怀生就成了崔府的常客。
说是常客,其实也不准确。他每次来都是天黑之后,从后门进,直接去时晚夏的小院。
三个人坐在屋里,点一盏灯,关上门,一聊就是大半宿。
诗淇管这叫“地下党接头”。
刘玉兰听了直笑,说这词用在这儿倒也没错。
这天傍晚,杜怀生又来了。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脸上还贴了假胡子,活像个跑江湖的郎中。
时晚夏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你这打扮……”她上下打量,“至于吗?”
杜怀生闪身进来,压低声音:“沈从文的人还在找我。小心驶得万年船。”
刘玉兰在屋里已经泡好了茶。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像前几次一样,先从正事聊起——沈从文的证据整理得怎么样了,太子那边什么时候动手,那些读书会的成员有没有异动。
聊完了正事,杜怀生忽然叹了口气。
“二位姑娘,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你们。”
时晚夏端起茶杯:“问呗。”
杜怀生看着她,认真道:“你们那个时代的历史书里,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时晚夏一愣。
刘玉兰也放下了茶杯。
杜怀生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那是他自己写的笔记,记录了他在现代那二十年里看到的一切。
“我在现代的时候,看过很多历史书。”他翻开其中一页,“可我发现,你们那个时代的历史,和我经历过的,有很多地方对不上。”
时晚夏心里一动。
“比如?”
“比如隋朝。”杜怀生指着笔记,“你们的历史书上,隋朝的第二位皇帝,叫杨广,对不对?”
时晚夏点头。
“可我记得的隋朝,第二位皇帝叫杨勇。”杜怀生看着她,“杨坚死后,太子杨勇继位,年号弘安。他在位二十三年,修运河、定科举、征高丽。后来因为宠妾灭妻,得罪了关陇集团,被杨氏皇族旁支篡了权。”
时晚夏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杨勇?不是杨广?”
“不是。”杜怀生摇头,“我从小到大读的书、听的戏,都是杨勇。从没听说过什么杨广。”
时晚夏看向刘玉兰。
刘玉兰也皱着眉头。
“玉兰姐姐,你那个时代的历史书上,写的是谁?”时晚夏问。
刘玉兰想了想,轻声道:“我读书的时候,学的也是杨广。隋炀帝杨广,开运河、征高丽,民不聊生。”
三个人的答案,两个对杨广,一个对杨勇。
杜怀生又翻了一页。
“还有明朝。你们的历史书上,明成祖朱棣的庙号是什么?”
“明成祖。”时晚夏脱口而出。
刘玉兰也点头:“明成祖。”
杜怀生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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