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暗色的袍子,手里端着茶杯,正在说话。
“……《九娘》这本书,你们都看了?”
“看了。”众人齐声道。
“觉得怎么样?”
一个书生站起来:“国舅爷,这本书写得比第一本还好。九娘虽然是鬼,可比活人有情义。莱阳书生虽然是活人,可做的事,连鬼都不如。”
王从文笑了。
“说得好。那么,你们觉得,这个世道,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人?明明是活人,做的事却比鬼还可怕?”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有。”
“谁?”王从文问。
那个人不敢说了。
沈从文放下茶杯,环视一圈,淡淡道:“本官知道你们不敢说。没关系,慢慢来。读书的目的,不只是为了科举。”
“更是为了明事理、辨是非。等你们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众人陆续散去。
刘玉兰屏住呼吸,缩在暗处。
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悄悄退出来。
出了巷子,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王从文果然有问题。
而且他在做的,比她们想象的更可怕——他在组织一个秘密的读书会,用那些话本子做教材,一步一步地给那些读书人洗脑。
等那些读书人“想明白了”,他们会做什么?
刘玉兰不敢想。
她加快脚步,往崔府走去。
刘玉兰回到时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时晚夏和崔知浩在院子里等着,看到她回来,同时松了口气。
“玉兰姐姐!你可回来了!”
时晚夏冲上去,“吓死我了!”
刘玉兰摆摆手,坐下,把茶楼里的事说了一遍。
崔知浩听完,脸色铁青。
“王从文……他在组织读书会?”
“对。”
刘玉兰点头,“而且他用的话本子,就是公孙瑾写的那些。”
时晚夏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刘玉兰想了想,轻声道:“晚夏,你知道我当年在上海的时候,见过最可怕的敌人是什么样的吗?”
时晚夏摇头。
“不是拿枪的。”
刘玉兰说,“是拿笔的。那些人写文章、办报纸、开读书会,一点一点地改变年轻人的想法。”
“等年轻人觉得这个世道不对了,他们就开始闹事。闹着闹着,国家就乱了。”
时晚夏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王从文在用这些书,煽动那些读书人造反?”
刘玉兰点头。
“可他是国舅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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