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沈砚舟没有再坐车驾,而是步行。
长长的送葬队伍默默跟在他身后,无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行至半途,一骑快马从京城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是个年轻内侍,见到太子,连忙滚鞍下马,跪地呈上一封密信。
“殿下,时大人急报。”
沈砚舟接过信,拆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只有一行字:
“柳如烟之弟已找到,现押于大理寺。其供出,指使之人乃宫中内侍监——李德全。”
李德全。
父皇身边的大太监。
沈砚舟缓缓折起信,抬头望向皇宫方向。
夕阳西下,将宫墙染成一片血色。
“回宫。”
他淡淡道,“我要见父皇。”
回宫的路,沈砚舟走得很慢。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像一道黑色的伤疤。
身后,送葬队伍已经散了,只有崔知浩和十几个亲卫默默跟着。
“殿下,时姑娘的信……”
崔知浩忍不住开口。
沈砚舟抬手止住他的话。
“回东宫再说。”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在皇陵前几乎崩溃的那个人不是他。
可崔知浩知道,这不是平静,是死寂——心死了,人便不会再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了。
东宫已撤去了大部分白幡,只留正殿和灵堂还挂着素绸。
宫人们低着头进进出出,忙着收拾七日丧仪留下的痕迹。
生命就是这样,无论多痛,日子总要过下去。
沈砚舟径直进了书房。
“关门。”
崔知浩依言关上房门,又检查了窗户,这才低声道:“殿下,李德全是陛下身边二十年的老人了,若真是他……”
“所以才可怕。”
沈砚舟在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个在御前伺候了二十年的大太监,为什么要害太子妃?他背后,又是谁?”
“会不会是漠北的细作?”
崔知浩猜测,“李德全早年曾在边关待过,或许那时就被收买了。”
“有可能。”
沈砚舟点头,“但不够。单凭一个漠北,还不足以让李德全冒这么大的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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