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浩按住他的肩,“您冷静些,信上只说太子妃病重,未必——”
“你不懂。”
沈砚舟打断他,眼神空洞得吓人,“父皇若只是报病,绝不会用‘速归’二字。他……他是要我去见最后一面。”
话音未落,他猛地掀开被褥就要下床。
“殿下!您身体还未恢复——”
“备马!”
沈砚舟厉声道,“立刻!马上!”
崔知浩知道劝不住,只得咬牙应下。出帐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缠着寻找解药时留下的伤疤,如今却再也救不了想救的人。
帐外,漠北的风沙呼啸而过。
而在万里之遥的京城,东宫的白幡已挂满了檐角。
灵堂内,棺椁静静停放在正中,林楚莹身着太子妃朝服,面容经宫中嬷嬷细心妆点,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王汐若亲自为她戴上一支白玉簪——那是沈砚舟成婚前,特意为妻子打的。
“莹儿,母后对不起你。”
皇后轻声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也对不起砚舟。”
殿外,一个面生的小太监低头快步走过灵堂,在转角处与另一个小太监擦肩而过时,极快地塞了张纸条过去。
那接纸条的小太监面无表情,将纸条藏入袖中,若无其事地继续洒扫。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毕竟东宫正值多事之秋,人来人往,谁又会留意一个不起眼的下人呢?
只是那纸条上,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消息:
“漠北事未成,太子将归,可依第二计行事。”
夜幕降临,东宫灯火通明,哀乐声随风传出很远。
而远在漠北的沈砚舟,已带着二十亲卫,连夜踏上了归途。
他不知道自己赶不赶得上。
他只知道,若赶不上,这辈子,便再也见不到那个会笑着唤他“砚舟”的女子了。
漠北的风沙追着马蹄,一路向南。
沈砚舟已经连续赶路四天四夜,换到第三匹马时,崔知浩终于忍不住拦住他:“殿下!再这样下去,马要累死了,您也会垮的!”
“让开。”
沈砚舟声音嘶哑,眼底布满血丝。
他身上还穿着那日晕倒前的常服,衣襟上沾着的血迹已变成暗褐色——那是急火攻心吐血留下的痕迹。
“殿下,就算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太子妃想想啊!”
崔知浩跪在马前,“若是您在路上出了事,太子妃娘娘她……她该如何自处?”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扎进沈砚舟心口。
他握缰绳的手紧了又松,终于翻身下马,脚步虚浮地踉跄了一下。
崔知浩连忙扶住他,这才发现太子的手烫得惊人。
“您发热了!”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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