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ey,她怎麽样?”鬱理蹙著眉,她的大脑越来越疼,仿佛有人拿电钻刺激每一根神经。
Joey是开车的白妞。
潘多拉沉默的时间更久。
她很少感到不安,但吊著点滴的手背微微蜷缩。仅仅是这麽微不足道的一个动作,牵肌伤骨,她后背濡湿一层热汗。
“她......情况比你坏,还在ICU,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
充满冷冽气息的病房陷入寂静。
潘多拉将她失去光泽感的长发拨到后腰,借著这个动作伸手按呼叫铃,鬱理很快听见一阵有条不紊的脚步。
他们对她做瞭全面检查,和潘多拉沟通时却提出要到走廊。
鬱理出声打断,她这几天靠营养液续命,嗓音很哑。
“在我面前说。”她用英文重複,“现在。”
潘多拉没骗她,她算轻伤,除瞭左手骨折和一些皮外伤,简直和死神擦肩而过。相比之下,Joey仍然躺在重症监护室裡生死未卜。
鬱理没有被他们掐头去尾的语言骗到,她看不见,隻能朝著某个听起来应该是谈话中心的方向挥瞭下手。
她冷声质问:“我的眼睛,怎麽回事?我瞎瞭吗?”
病房裡的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鬱理可有可无地猜想,他们或许正用一种同情或怜悯的目光看待她。
她很不喜欢这种被视为弱者的感觉,久不得答话,她忍住翻江倒海的疼痛,再问一遍:“告诉我,我可以接受。”
“鬱小姐,是这样--”
尽管有些专业术语直译得不大正确,但她听得懂“眼部轻微骨折”、“左眼视网膜损伤”、“视力下降”还有“存在失明风险”。
潘多拉她紧紧握住鬱理的手,察觉她指尖正不受控的轻微战栗。
“我请来全美最有名的眼科医生,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扼住脆弱咽喉的黑暗让她想起七岁时的坠海。年幼的她疯狂恳求Alessia不要这样,求求你妈妈,我很害怕,我想回傢,我不会再不听话。
回应她的是疯狂提速的油门和遽然失重的坠空。她像发瞭疯似地去拽车门,尖叫,不停地尖叫。但改装过的车身岂能被小小的七岁女孩儿破坏。
她觉得自己乘著一隻五彩斑斓的蝴蝶,坠入一个盛大的死亡陷阱。
时隔二十年,鬱理再一次感受到害怕或绝望。
她真的怕自己瞎掉。
如果瞎掉,还不如直接去死。看不见花花世界的人生还有什麽意思?
潘多拉一眼看穿她自暴自弃的想法,用力在她肩膀掐瞭一下,鬱理痛得皱眉,但固执紧抿的唇角没漏出半点吟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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