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见西门吹雪的声音,花满楼还是有些惊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想起来我那个妹妹了,她失踪的那一天也是我瞎了的那一天。”花满楼的声音很轻,平缓却有力。“我最后看见的颜色是红色,亮眼的红色。”
房间里没有点蜡烛,很暗,西门吹雪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伸出手,慢慢抚上他的脸,他的手掌因为常年练剑而布上了一层厚实的老茧,他的手覆盖在了花满楼的眼上。
“现在,你还看得见什么?”西门吹雪的声音略带沙哑,似乎在引导着他回答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花满楼笑道:“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抬手摸索到西门吹雪的手,将它从自己脸上移开,西门吹雪却忽然握住他的手,“花满楼,你不需要看见。”
花满楼一怔,似是察觉出了什么,有些慌张地从西门吹雪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缩进薄被里,作势睡去。
已近天明,花满楼的呼吸才渐渐平缓,真正睡了,西门吹雪没了睡意,静静看他舒展眉心,睡成孩童般恬静。
旭日逐渐东升,阳光从窗户缝隙钻进旅店,窗外的世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西门吹雪起身,推开木窗,清新空气顿时铺面而来。他略微皱了下眉,回身再看花满楼,他已经揉着眼睛清醒了过来。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西门吹雪道。
花满楼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点头。
而直到两人赶路到华山,一路从山脚爬到山顶,再由山顶绕了半个多时辰才停在一户草房前的时候,花满楼还是不清楚他们要见的到底是谁。
第十二章
两人在茅屋前站了不久,就有个书生打扮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手提着木桶,肩上抗着扁担。
书生见了西门吹雪,微微一笑,将木桶吊在扁担上往肩上一担,与花满楼擦肩而过。
“等等。”
西门吹雪略施轻功,挡了书生去路。
“一别三五年,故人无恙。”书生被人拦了去路,却也不恼。
“他是江南花家人。”西门吹雪冷着脸朝花满楼看,那书生闻言,肩上一颤,木桶落到地上。
“两位,请。”书生沉默片刻,索性卸了扁担,置于地上,引两人进屋。
屋里摆设简单,一桌一板凳一床一灶台。
“不知公子是花家……”书生让两人坐在板凳上,自己站着,取了两只茶碗倒了些水。
“在下花家七子,花满楼。”花满楼也有些渴了,端起桌上茶碗饮了两口,“这山泉水倒清甜。”
“自然不比花家美酒。”书生怡然自得靠在门边,细细打量花满楼。
“公子客气了。”花满楼道。
“我也不是什么公子,以前也就做过几天别人徒弟,这么些年过去了,江湖上怕是只有西门庄主还记得我这号人物了。”书生说罢,爽朗大笑。
“他是独孤一绝的徒弟。”西门吹雪这才说出书生身份,“唯一的徒弟。”
“前辈。”花满楼脸上不失笑意。
“你们要问什么便问吧,趁我还没忘记这些前尘旧事之前都把它们探听了去吧,等到下次有人再想起我,我也好让他们直接要来找你们,也省下我好不容易讨来的泉水。”书生道。
“不如前辈把自己知道得都告诉我们,岂不省了我们口舌,也省了你的泉水。”花满楼一手抚着茶碗,冲着书生笑。
“有理有理。”书生似是站累了,走到桌后床边,坐在床沿,道:“只是我知道得事情,有些你们可以听,有些你们听不得。”
“前辈可知道蓬莱山庄?”花满楼问道。
“哦,你们想知道蓬莱山庄的事情,那你们可问错人了,我不过和那些道听途说的江湖中人一样,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独孤一绝虽说是我师傅,可也从没让我进过蓬莱山庄,我这个徒弟,每月只有师傅出山庄的那三天时间能学剑。”书生说着说着,嘴角不觉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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