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说一个,口与少为吵,口与少为吵,口与襄为嚷,口与襄为嚷,四口是为吵吵嚷嚷!”有人在喝彩,有人在打混杂说,“不算不算,你这有叠字,哪里能算?”
“哪里不能?”正当吵嚷之时,李末休因其一想,扬声说出口:“一言与翏为谬,一言与仑为论,一言与十为计,一言与炎为谈!”
一时群盛沸起,先那人在与之辩驳,“你说我的叠字,他言由嘴说,言即为言,既叫人无可奈何!”
两人争执得起劲,倒是把热情高涨,吸引愈多人拥挤围观,有人再出字谜…
“不多不少,我便出几个成语,你们猜其中奥秘!”
“好…好…”人们热情不减,街道两侧,吟诗的吟诗,猜字的猜字,好不热闹。
桥上走马观花,人来人往,桥下星星盈盈,好似水上弯月摇摇荡荡,飘飘邈邈,实则折好的纸帆,涂上银粉细纱点缀,既美巧又好质,那绽如灿辉的莲花仙子,若扶柳风般的新燕舞蝶…正从水上悠晃而来,悠晃而去着…
“我出…手足之情,情投意合,合胆同心,心直口快!”
人皆脸带思虑,心无定数,顷刻无声无息…有人答非所问,有人答与不答皆有所误,一时令人捉不到头脑,孟逸站出却答,“你其中说合胆同心,却句句不连及心口,心口不一罢!”
大家恍然彻悟之时,又惊又喜,又感又叹,一时又喧杂众口,掌声呼声一拥而上,“难为公子猜中,我自罚一杯,以作赔礼了!”倒也是个性情豪爽之人,一饮而尽,“既然如此,这位公子若能猜中三则,我便将今日的彩头赠予公子!”
差人将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小匣子,翻盖一瞧,众人目瞪口呆,顿时哑口无声,那匣子装着什么见不得的宝贝,竟泛金明白,流光溢彩的。再细瞧,纹如游丝,栩栩如生,翩翩如舞,实则静嵌其中。
大伙儿实在没见过这么稀奇的稀罕玩意,实实开了眼界,“掌柜的,你这是什么稀奇物件?让大伙儿一时看花了眼!”
众人争嚷着,掌柜一说,“这啊,是圣祖赏的,是从皇宫里来的,贵重得很…”他说得好似一回事,大家听得也起劲出神,不管信不信吧,大伙儿是都想得此宝贝没错了。
“掌柜的,你出,我们且听着!”
众人迫不及待摩拳擦掌,李末休亦细听,“胡思乱想,反哺之情,惟口起羞,口角风情。”
众人又陷疑惑,急乱烦躁,“有口无心。”回头一瞧,仍是那位公子,言之恳切,众人半信将疑,确是仔细想来,“有口无心?掌柜句句有口有心,却寓意皆有口无心!便是有口无心了!”一时豁然贯通,欣喜又憾,“公子好才学,吾等自愧不如!”众人连连言好,赞口不绝,想来掌柜的也是没成想竟有人猜中,今儿的彩头就算失手了,“公子既猜中,此…便赠予公子了!”
孟逸伸手接过那物,李末休在旁笑,众人艳羡,惊呼呐喊,他接过即走,不多逗留。且行且顾,人群之中不见其人,各色行装,红绿相衬,金饰银坠,锦服袍衫…笼灯火照,火舞腾飞,高阙楼阁,灯火酒绿。这便是京师,最是高官显贵之地。
穿行上桥,孟逸桥头伫立,环望四处,久不见心向,他时有所叹,回头要走时,那头呼声鹊起,定睛一瞧,徐馥高立柱台声扬,“听好了,我说……”
他且往那头渐去,愈渐清晰所见,见其背影群中孤立,仰头而视,徐馥正道∶“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好,好……”群情高涨,鼓掌助兴,又道,此时身后之人,将她拉出包围,又人来拥上,她被推出众外,被奔忙拉走,至无人河边,巷尾卖酥糖的啰啰肆喊着嗓子,风袭过水面草垂拂起涟漪,如此寂清,她发如悬丝,甚是好看。
沐和早已察觉是他,才开头便问。
“你有何事?”孟逸靠近至前,她却隐隐欲退却,他仍抬手从身后中拿出一物,光亮闪目,递近沐和手边,见她缄默,孟逸不时往前,愈向前她却愈要退却,他一心无旁骛地盯着,令她一时难以适应,孟逸再不向前,只在面前抬起钗步摇,“我帮你戴上。”
她没法言决,回头张望是否有人,花容失色,寂寥中欲言,他已将其戴在沐和长发间,流苏风中轻摆,如铃如莺,微微作响,她见孟逸眼中泛过黑夜中星点,他的眼眸如明月般纯净自然,又如潭水般深邃,冁然而笑,“犹美。”
“可喜欢?”孟逸一时静默,只是轻轻应了句喜欢,他便能开心得像孩子般的稚气,他望着李沐和,望时一时出神…
那头集会散去,徐馥寻沐和寻得着急,这儿哪儿都不见踪影,心里担心忧虑,府中人倒是也与徐桂、徐瑚结伴早些回了府,也未先说一声,想来也是肚里窝火,手下的陪着到处乱走,没个由头。
她们从那处走来,远远望着桥上人行中一身影极像徐灿云的,徐馥问小婢叶子,“那儿是不是三姐儿?”她且不知,见徐馥明目望去,心下生怪,怎会如此像云姨?
好奇终是经不住推敲,她们几人往岸边靠近,近看近听那儿的动静,见的,便是那男子身着锦服,高髻眉清,神采英拔,绝非一般人,只是这位翩翩美少年,玉面悄郎君到底何许人,能让无尽孤傲的徐灿云在此相会?
叶子回过神来,在其耳边絮絮了两句,徐馥顿时露出美笑来,“小姐,您笑什么?”
几人伏在边角听墙根,连小侍们都心里发虚,“我笑她傻,笑她痴。”
徐馥转身便走,叶子跟上来,他等亦皆跟上,“这是?”
“王公家的幼女儿竟然在此幽会男子,传出去成何体统!”徐馥全乎嗔怪。
“小姐打算告诉老夫人?”叶子声色惊奇又将信将疑。
徐馥手脚一跳,“我哪里是见缝插针之人,我替她先瞒着,她若有事诓我,我便直言抵她…”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徐馥虽未读过几句诗,但其中的道理却仍是掺得透的,不由叹道:“今日是七夕,真热闹。”
两人走过街市,一路酒馆铺子,门前许多华带衣裳,也有些馆陶娃娃,刻得形象精致动人,十分可爱,孟逸拿起两个便往沐和手里塞,“老板,多少文?”
将文钱交与老板,李沐和才仔细瞧那两小人儿,只看一个浅笑清逸,一个平静自然,她且递还给孟逸…
“怎么…不喜欢吗?”
沐和的神情不像不喜欢,但也未说喜欢,“你若怕什么,便先放我这儿,回家之后再给你。”
沐和所思,乃其为何多能猜中自己的心思,像所思如出一辙。“这两娃娃,与旁的似乎不同。”
“是,可与你我相似。”孟逸抬目,她便垂目,“一个像你,一个像我。”二人侧身对望,许久冷言,恍然他问...
“我不在之时,瞿子可有为难你?”
沐和欲笑,回身行去,“在你心中,瞿公子乃是为难人之人?”
“他不是,但在你面前,或许如此。”
沐和叹其参透与之相似,人皆在如何之人面前才性情所异,孟逸不禁想起瞿辙那日之举,又知府中近来发生之事,不觉叮嘱再三,“你还是离他们远些..终归是好的。”言谈间,竟忘了徐馥或许仍在一处候着,“她或许早已回去。”亦沁应。
“你与我一同回去吧,我会让与顺去找找。”说时车轿已至,“公子小姐,上车吧。”与顺回道,二人便已上车,回府而去。
与顺不忘打趣,“你自愿留下来的?”
“谁自愿留下?想的美你!”醉心一脸不甘,又不像是真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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