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觉得这份恩情实在过重,不知该如何报答,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有没有能力去报答。
回去的路上,陈岩也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说:“十年,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很讲缘分,我从来没有想过需要你的回报。老师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别太有负担。你可以理解成,我希望看着你长成一棵大树。等你真正长成了一棵大树,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一段话,听得十年热泪盈眶。她觉得自己是不幸的,父母早逝,贫穷和自卑成了她生活的主要矛盾。可她又实在是幸运的,有舅舅,有谨华,还遇见了无数的好老师。
“谢谢老师,我会加油的。”
“老师相信你。”
十年觉得老师的信任过于沉甸甸了,所以一回到宿舍,她就熬了个通宵,把陈岩做好的讲义看了一遍。
麦西丁计划拍摄一部古装电影,他在全球范围内海选了一批青年演员,他们中有的是科班出身,有的则是毫无表演经验的年轻人。他有着自己的雄心壮志和抱负,所以免不了重视对演员的调教。为此他办了一个培训班,把这些年轻人集中在一起进行培训,像一所更综合的短期大学。
培训的内容涉及文化、礼仪、文学鉴赏能力,也包括表演涉及的声台行表等方方面面,甚至请了退伍军人做教官,还有专门的体能教练。而叶十年要授课的内容是关于文学鉴赏的,麦导希望能通过这方面的授课,帮助这些青年演员们阅读剧本、理解人物形象,这样才能更好地诠释人物。因为不是给专业学生上课,所以陈老师之前准备的教案也不涉及艰深的理论,而是选了文学经典作品里几个典型人物入手,从而展开解读。不过叶十年觉得叙事学和符号学的理论还是得说一些,所以挪出了一个课时,简单讲讲符号叙述学,算是一个入门,让学员们先建立一个粗浅的理论框架。
她又查了无数资料,花了几天时间修改好了讲义,接着把讲义发给了陈老师,征求他的意见。陈岩看着十年发来的讲义,她果然没有偷懒,拿着他的讲义照搬照用,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了调整和修改,而且发现了他遗忘的理论导入环节,让他很是满意。他又把授课的大纲发给了王老和麦导,那边也点头同意了这份授课大纲。
那天下了大雪,十年和大师兄陪着陈岩办理了住院,陈岩还说:“瑞雪兆丰年。”
大师兄忙说:“明年一定是个好年。老师您这手术一做,以后就没病没灾了。”
陈岩笑着对十年说:“你这个师兄现在做文学院院长了,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前跟着我读研的时候还像个锯嘴葫芦。不过十年,你得跟他好好学学,做学问要踏实,但也得会宣传自己。”
“十年,你可别跟我学,我现在是俗不可耐了。你得向老师学习。不过老师,说你大不敬的话,我觉得十年最像您了。”
陈岩点点头,十年忙说:“师兄,您可别这样说,我怎么能跟老师比。”
陈岩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陈岩年轻时结过婚,两人没有小孩,夫人也在四十岁那年车祸离世了。早些年,还有人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他一心扑在学问上,没有再动过心思。最初,他经常吃食堂,后来身体出了些毛病,饮食得讲究注意了,他就请了一个做饭阿姨,买菜做饭,做做简单的打扫,不留夜。逢年过节,也都有学生来陪陪他吃吃饭、聊聊天,再加上做学问,日子并不寂寞。
陈岩的手术就安排在隔天,好多学生都赶来了,让他觉得过于兴师动众了。他从麻醉苏醒后就找十年,他声音虚弱,但字字句句清晰:“你舅舅不是也要手术了吗,有你这些师兄师姐陪着,你快回去吧。”
十年又陪了几天,等陈岩情况稳定才坐上了回桂城的火车。这几日,谢保德一直在医院做着术前准备,因为他的血压和血糖不符合术前要求,为保证最好的治疗效果,还在通过药物控制。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谢保德的手术安排在了腊月二十六,而培训课程从大年初六开始,她只得买了初四的火车票,在家只有满打满算一个星期多些。
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十年才终于回到了那个南方小城,她没有回家,而是提着行李风尘仆仆赶去了市里的医院,谨华放了假就来医院照顾爸爸了。
“姐,你回来了。”
谨华在医院门口等着十年,一看到她,就还像小时候一样扑进她怀里,见到姐姐,这个17岁的小姑娘所有的情绪才终于得到了依靠,在姐姐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十年轻抚她的背,温柔地安慰她,她才不过17岁的孩子,正是享受青春的岁月的大好年纪,不该过得这么苦。
每当这样想,十年就觉得自己不该读博,她应该一毕业就去工作。可是那时谢保德固执地让她读博,就像那年劝她学文一样。
可十年也不过27岁,她的青春,又何尝轻松过呢。
“乖,不哭了。姐回来了,有我在,不要怕。”
“姐,我成绩没你好,我真的不想再念书了,我想去打工还债。”
“谨华,我们说好了不说这个的。你爸要是知道你不念书,他肯定也不愿意手术的。你别担心,我接了一些活,能慢慢挣钱还上的,日子会好起来的。”她替谨华擦掉眼泪,又把她额前的碎发捋平整。
谨华没有说话,又用手擦了一把眼泪,她觉得还是不要让父亲看见她哭过才好。
谢保德看见十年,脸上堆满了笑,这个外甥女是他的骄傲,也是他们谢家的骄傲。他看着她如今的模样,觉得自己总算能对得起死去的姐姐了。
术前家属谈话的时候,十年才知道给谢保德主刀的是孟德铸,孟子昂的爸爸,这家医院的院长。孟德铸也认出了眼前这个小姑娘,他儿子曾经带回家说要和她共度余生的那个小姑娘。他发现她变了很多,比之前少了很多怯懦,多了一些自信,但在看见他后还是忍不住低了头。
谈话结束后,孟德铸还有个会议,但他还是叫住了十年。
“你是叶十年吧?”
“是的,孟院长。”
“手术费有什么困难吗?”
“我们已经凑齐了,会交上的。”
她显然误会了孟德铸的意思,但他也不想多做解释,反正很多年前,他和妻子已经做过了坏人。
“你放心,手术会成功的。”
“谢谢。”十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保德的手术很成功,病理检查也是良性,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除夕那晚,十年在医院旁的餐厅买了一盅鸡汤和几碟小菜,她们三人就在病房里过了一个年。
吃了年夜饭,十年给舅舅和谨华都包了红包,没多少钱,却是她的心意。
收到她的红包,父女俩都哭了,最后他们三人抱头痛哭。
万家灯火团圆之际,至少他们三个人还在一起。
“都会好起来,舅舅,谨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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