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越睁开了双眼,第一次将目光投到小兵身上,他的目光锐利炽热,彷佛要把小兵身上灼烧出洞来。
“唔唔!”他拍了拍囚牢围栏,小兵往他那里靠了靠,眼含悲悯,“越哥,白将军败了,败的很彻底。”
王兴越的双眼全是不可置信,随即染上嘲弄,他重新靠回到囚车上,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谁是王兴越?”
黑甲站在不远处,粗粝的声音带着锈味。
小兵指了指跟前的牢笼,“这就是。”
“带走。”
两人上前把人带出来,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趴在栏杆上,吱哇着,不知是在求饶还是质问。
小兵低着头,躲去了一边。
陆兮瑶端坐在自己营帐中,自她成了聿律查司左侍郎后,就把营帐用帘子给分割成了两半,既方便她做事,也方便余苏青等人,她们毕竟是没有供职的女子,多少不方便。
很快,王兴越就被带到了帐子中。
“坐桌前吧。”陆兮瑶指了指放在正中的矮桌,桌上放着纸笔,“王兴越,惊衍人士,年二十有三,十二过童生试,十五岁中秀才,累落举人榜两次,随后参军,入了龙威卫左七军。
有武艺,有学识,很得谢庆赏识,成了他身边的一名录事,可惜谢庆事发,两军合并成赤阳军后,你在陈大将军帐前待了一段时间,随后跟了白将军。
我说的可对?”
王兴越听对方如此详细说了自己来历,便提笔写了是。
陆兮瑶端详了一番,赞叹道:“倪倪如闻神鬼惊,时时只见龙蛇走,都说字后见人,就这一手字,你就不该出现在这次的谣言事件里。”
她轻叹了一声。
王兴越握着笔的手抖了抖,他低垂着头,嘴角衔着淡淡的苦涩,涩意一点点透过口腔,直达肺腑。
他写道:“是罪人之过,妄断将军。”
陆兮瑶说:“你心不静了。”
王兴越搁下笔,不再写字。
“你不想自救,或者救一救那十四人吗?我现在是以聿律查司左侍郎的身份同你讲这话。
我一会儿问你一些话,你如实告诉我,我便给你和那十四人一个机会——战死的机会。”
王兴越眼珠动了几下,他望着陆兮瑶,笑了笑,但也因此扯到了嘴巴的伤口,疼得浑身颤栗。
不过他浑不在意。
他们这些人啊,即使知道饿死很憋屈,但也不敢自戕。罪者自戕会连累家人。
他们不敢呀。
可此刻他很想自戕。
他悔恨自己,究竟是多傻,才能去谣言聿律查司的侍郎大人,那可是聿律查司。
看似三司互相制衡,但聿律查司在珩王手下越来越强,早已凌驾其余两司之上,根本不是那两处能比拟的。
当之无愧的三司之首。
他诋毁的,是他最想进的地方。
他似乎疯癫了般,在矮桌前又哭又笑,情绪难以自持。
陆兮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但她也没阻止,一个人得有情绪,没有情绪就无法沟通,有情绪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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