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韬炜回来那天,裴家大小姐和裴琛琛在柴房想方设法困住那女人,裴韬渊则请来陈家小姐来府中商议成亲一事。
裴韬炜一心只想找到安瑾初,但奈何拗不过母亲,便先随口答应,等商议完此事,再动身去找安瑾初。
问其行踪,裴老夫人只说安瑾初是出去了,很快就回来,对此事多有回避。
裴韬炜自然是不信的。
她没有娘家了,她能去哪儿?
为了不让儿子再被那丧门星缠着,只是装了病,便能让儿子寸步不离,使了眼色给门口三人,互看一眼,心照不宣。
即便谎言圆的再多,终有被看破的一瞬。
裴韬炜在柴房外,那不远的草丛里找到了一枚耳坠,是他新婚夜时,送给安瑾初的那对。
他疯了似的翻遍了整个柴房,最后在一个小角落的那堆稻草里,抱出了那冷冰冰的尸体。
只是他不知,安瑾初在他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咽了最后一口气……
落墨最先哭了起来,道:“怎么会这样,那些人真过分!”
还好一大早街上没有多少人,不然让人以为他们从哪拐卖了个小孩子呢。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
“就应该让安夫人把他们都带走。”
落墨随便抹了抹眼泪鼻涕,道:“南前辈,既然安夫人是被他们害死的,为何她不带走他们,反而还要他们活着?”
南月炀道:“她身子薄弱,兴许是病魔缠身,又因无人管之,也等不到那初念想,也就放弃了生的期望。”
裴家只是捅了她一剑,而她自己则将剑往深处刺去,她不想活,所以最后含恨闭眼是跟裴家无关,自然化为厉鬼后带不走他们的命,只能以往日那些暴戾,慢慢将人折磨致死。
其往深里论,安瑾初的死跟他们任何人都脱不了干系,魂化厉鬼,若要将其除去,如南月炀所说,厉鬼生前是如何死的,让那些人以同样方法死去便可。
南月炀已是鬼术者,自然对道法伦理不屑一顾,杀魂抵恨这种事他最常做,一刀下去,恨消怨散。
可他身边是受的万人敬仰的青墉阁,自是去解决问题的,因此,念经祈祷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条好走的路罢了。
落墨道:“为什么被冤枉的人死了个不痛快,反而欺负人的过了个自在,真不公平。”
南月炀想拍拍他肩膀,让他不要哭的那么大声。却不知为何,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伸过去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收了回去。
兴许是南月炀脑中突而蹦出洛北言的记忆。愣神片刻,继而眼眸微眯,墨睫轻颤,道:“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人云亦云,只要不关乎自己的利益,谁又会去在意一个人的生死。”
“可是……可是……”
南月炀很是贴心的将他脸颊的泪痕抹去,温声道:“冤有头债有主,因果循环,环环相扣,但这并非是让厉鬼草菅人命的理由,若所有冤魂厉鬼都如此,世间就永无太平,你们修仙是为了什么?安定民生,而不是任由厉鬼扼杀成性。”
落墨点点头,道:“南前辈,我觉得您很温柔。”
闻言,洛北言噗呲笑了一声。
落墨道:“我是说真的。”
南月炀道:“你从哪看出来我温柔了,我可是鬼术者,你不怕我吗?”
落墨道:“我不怕,您保护了我两次,若是其他鬼术者肯定不会像您一样,奋不顾身去保护别人。”他小小如星闪的眼眸中满是天真,“南前辈,您为何要修炼鬼术?修仙不好吗?”
游忆辰训斥道:“落墨,不该问的不要问。”
落墨嘟嘴道:“……是,师尊,南前辈,对不起。”
南月炀抿唇笑着,轻拍着落墨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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