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无外,通灵阵里的安瑾初方才还是平静安详,此刻却又开始疯闹狰狞起来。洛北言仍保持着双指轻点安瑾初额头的动作。
游忆辰走近,手搭于南月炀肩膀。南月炀感知到,游忆辰是在提醒他,若再拖下去,恐难消厉怨。
“……嫂嫂的药罐子不是我打破的,染缸,是我不小心混错了颜料,我乖乖听话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关起来……”
她又是一副娇弱模样,低声抽泣着。
恐惧怨恨占据她内心,但良知仍在,因此,化为厉鬼后,时而疯魔,时而清醒。
“不是你的错。”
安瑾初柔弱的身子一颤,抬头,一张俊美如斯的脸庞,映入眼帘。
南月炀道:“你没有错”,他试着抚慰着,果然安瑾初平静了不少。
“你爹爹,还在等你呢。”
闻言,安瑾初抓着他的臂膀,连连摇晃,“爹爹!我要见爹爹,我要见他……”,突而似想起什么来,复又收回手,“但是,我看不见他……”
“那大哥哥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安瑾初一愣,鹿儿似的眼眸满是喜悦,“好,好!!我要见爹爹!”
南月炀重新睁开眼。
许久未曾说话。
游忆辰就站于他身旁,轻轻唤道:“南公子……”
南月炀抬眸看了看游忆辰,又转头,面色阴沉下来,目光扫过裴家众人。
“把通灵阵,撤了。”他的声音轻且冷淡。
几名小辈不敢动作。
游忆辰道:“听他的。”
小辈们这才撤了通灵阵,安瑾初毫无方向的四处摸索,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却无人听清。
南月炀走近,抬起手,让她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安瑾初知道是刚刚那个大哥哥,便任由他领着走。
裴老夫人吓得往屋角蹿去,蜷缩一团。裴员外想试图抓住什么,然而只有空落尘埃。
“把手给我”洛北言伸出另一只手,让裴员外抓着。
忽而裴员外的另一只手似是能触碰到安瑾初的灵体。
却又不可置信。
“……爹爹”
一声细语,犹如惊雷轰响裴员外颅内。
万念交织间,裴员外的眼瞳倏尔覆上一层红血,愧疚涌上心口,就那样悬着手,端的是追悔莫及。
安瑾初那残破不堪的小手微微发着抖,四处摸索着,刚刚爹爹的手就在这附近,她寻过去,果真碰到了。
“是爹爹!”安瑾初笑着,若那娇小可爱的面容上没有那些伤就好了,“初儿,给爹爹做了桂花糕,初儿等爹爹回来一起吃。”
“初儿,是爹爹对不起你……”
裴员外的声音沙哑哽咽,悔恨难耐,肝肠寸断。
安瑾初微微讶然,她看不见,听不到,但能感觉到,爹爹的手,在抖。
饶是觉得爹爹是在生气,便收回了手。
裴员外见状,立马拉住了那双小手,却不敢用力,生怕灵散了,梦碎了。
安瑾初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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