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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未知的海（第2页）
王欣快速低下了头，准备接受再一次心灵的洗礼了，金计澜却忽然话锋一转，“其实我和你师父，都觉得你今年已经很努力了，希望你在新的一年里继续保持劳作，保持学习，我们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也常常怀疑自己想要什么。可这人生又不止几百万，在几百万之外，总还需要找到点什么，蜗牛在向上爬的时候，不也要看看天上的月亮吗？”
王欣惊讶的盯着金计澜，心想，你改鼓励式教育，也没跟我对对词啊，只能跟着附和，
“没错，保持劳作，保持学习，就是我们医生的终身使命。这不快过春节了，金老师打算请大家吃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金计澜一愣，就这么糊里糊涂被绑架去吃饭了。
丁旋也没想到，谈话最后是这个走向。
组内的第一次聚餐，选在了烤肉店，这样气氛不会很尴尬。丁旋很喜欢烤肉，那些漂亮的带着花纹的肉一接触烤盘立马卷曲起来，油脂溢出来滋滋作响，再一遍遍翻转着，有一种小时候过家家似的快乐。
桌上他们聊起来最近大热的ai，小闫来了一句，“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宇宙就是个超级ai，造物主就是个超级程序员。”
丁旋不由支起了耳朵，小闫继续他的言论，“所以人生也不过是一场电子游戏而已，既然是游戏最重要的是体验，所以还是要有副线，主线不顺利，就切一下副线，这样才不会发疯。”
“你说的这个还挺有道理，我有个同学好不容易读完医学博士，转头去开了个奶茶店，还有我媳妇同学，读完心理学博士，又重新学起了计算机工程，准备去做个程序员。别看我们现在都在苦哈哈的学医，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王欣哈哈笑着，一转头遇到了金计澜冷冷的目光，他装作视而不见，继续哈哈哈。
小胡也参与进来，“你们有没有看过无限流小说，我觉得人世的本质就是不断重复的循环，主角在每次循环中逐渐变得强大并积累经验，只有找到真相，就可以跳出这个无限循环了。”
丁旋激动地想要拍桌：“我也是这么觉得，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所有科学家哲学家艺术家做到极致都会陷入到这个命题里，只要找到真相，就会跳出生而为人的循环了。”
金计澜抱起双手，听这些小徒们鬼扯，越来越感觉自己的组内才是妖魔鬼怪齐聚一堂，但是又莫名让人很放松。
聚餐的第二天，已转picu的原37床小孩情况急转直下，抢救无效，宣告死亡了。因为是外地过来看诊，除了小孩父母，并没有什么亲人在身旁帮忙，丁旋一直跑前跑后，帮着办理各种手续，看着他的妈妈一次次哭晕过去又醒过来。
等丁旋回来，已经在跟遗体告别了，妈妈把玩具一件件的摆在床边，然后把新买的衣服覆上了那个小小的遗体。
“是妈妈不好，妈妈让你受苦了，你一定不要忘了我啊，要记得回来找妈妈。”
丁旋听到这句话，瞬间泪崩，她一路小跑到步行梯楼道里，关上门，控制不住的大哭了起来。金计澜正好从四楼沿着步行梯下来，撞见这一幕，那么小的孩子离世，科室里每个人都不好受，第一次面对死亡的实习生免不了要崩溃，这个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意识到有人来的丁旋停下了哭泣，看见是金计澜，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泪流满面抽泣着说，“我没有想过，那个时候我妈也是这样痛苦吗？”
金计澜楞在那里，半晌他说，
"快过年了，这几天科室里病人不多，你要是想回家就早走几天吧。"
丁旋恢复了平静，“老师，你相信人类会有灵魂转世吗？”
“不相信。”他回答的倒是十分坦然。
“我觉得相信一下也没什么的，离世的亲人还会相遇，失败的人生也可以重新开局，这不是最好的心理安慰吗？”
“这只是一个逃避的借口，还不如想想怎么过好当下的人生，尤其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拼尽全力才是对生命的负责，你怎么可能在手术台上想到放弃，这个人还能重新开局，绝对不能分神，一丝一毫的松懈都不能有！”
“关键是尽全力没有标准吧，每次有抢救不过来的人，还是会一遍遍回想是不是自己哪里还做的不够好，如果相信生命自有定数，你是不是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金计澜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她黑漆漆的瞳孔，她也正在盯着他看，此时俩人都明白不可能动摇对方，却在彼此的眼中触碰到了一片不可知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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