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他终有一日离开。他早就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而已。
想来也是,忍足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停下步伐,更何况是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佐藤唯呆呆地看着前方,只觉得心里很乱很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忍足。她想,也许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勉强凑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这样的结局她早该明白,可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然阴暗下来。两人还未来得及转移阵地,就被一阵忽然的倾盆大雨淋湿了身子。
忍足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的佐藤唯,叹了口气,然后跳下看台,站在冰帝露天的网球场上,对着上方的佐藤唯说:“小唯,跳下来,我接住你。”
佐藤唯茫然地抬头看着忍足,忽然觉得即便这样的大雨之下,在这个少年身上也看不到任何狼狈。
忍足侑士就是这么个人啊。
佐藤唯抽了抽鼻子,最终却还是很犹豫地依照忍足的话做了。
——当时忍足的神情太过温柔,温柔到让她难以拒绝他的一切要求。
忍足的衣服已被雨淋得湿透了,薄薄得近乎透明的一层贴在身上,跟没穿也差不了很多。佐藤唯靠在他胸膛的时候,便有了种雨水的微凉与身体的温热交织的触感,这让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可她还是不忍离开这样的怀抱。
这是第一次,也已是最后一次了。
“我送你回去。”忍足轻柔地环住她,就在她耳边用那种很低沉、很温柔的声音说,“小唯,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放弃的。”
佐藤唯努力地低下头,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虽然平常总说忍足侑士老变态老不正经猥琐男妇女之友,可佐藤唯也得承认,这个少年有着一种别人没有的成熟气质。尤其当他对你温柔的时候,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他的举动……所有的一切都温柔得让你产生一种被深爱的错觉,好像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尽管只是错觉而已。
除了网球,这个世界大概没什么能让他执著的东西了吧。
更不用说龙腾……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了。
忍足一路将佐藤唯送回去的时候,这两人破天荒地没有一方开口,一直沉默着。
佐藤唯看着沿路浸润在大雨中的城市,路旁闪烁的街灯,不由自主地想起往昔的日子,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然而就算梦醒时分,忍足脸上的笑容依然一如既往。
好不容易到家了,佐藤唯几乎是飞速地丢下一句“谢谢”就往家里冲。然而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又感觉有什么混着雨水流下来了,引得心中都泛开微微的苦涩。
——难怪今天的忍足格外热情。原来,他早知道这已是最后的诀别。
她禁不住想起立海大舞台剧上那少女怒吼出“最初的相遇就是一个骗局,唯安你难道还不明白么!?”的场景,当时认为好笑,如今却只觉得原来真有所谓的一语成谶。
然而明明已成难以扭转的命运,佐藤唯却忽然生出一些不甘来。
这种不甘让她冲动地打开房门,想大喊一声忍足君,想让那个远行的背影转过头来……
但在看到不远处依然屹立在雨中的那个身影时,佐藤唯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她头一次觉得,那个身影仿佛能从雨中走来,仿佛能承担起她所有的悲痛一样。
佐藤唯傻了半晌,只感觉脑袋昏昏胀胀的,似乎有什么要炸开一样……她终是砰地一声又关上了门。
不过复杂的心境并没有影响佐藤唯多久,因为很快被大雨淋过的孩子就悲催地发烧了……
不得不请病假躺在床上休息的佐藤唯虽偶尔想起忍足,有些担心他的情况,但很快又难受得不愿意想这些糟心事,只想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便再无任何病痛与悲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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