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底下的标价,六千块?
若不是沈以冬告诉他这是限量版,他都不知道一件玩具能这么贵。
在沈以冬排队结账的这段时间里,顾怀安想起林芷瑶的生日,总不能空着手去,于是跑到外面精品店转了一圈。
后来他走着走着,就走到一家卖专业舞鞋的地方。
“是送给女生的吗?”顾怀安正盯着一双芭蕾舞鞋发呆,沈以冬清懒的声线突然在身后响起。
顾怀安先是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太贵了。”
“专业舞者穿的足尖鞋,我们店里销量最好的一款。”店员逮着机会,一番介绍。
“我就说你一富家公子,怎么跑我这儿应聘来了,原来是为了这个。”沈以冬小声嘟囔了句,然后从兜里掏出张卡递给一旁的店员,“这鞋,我买了。”
“干什么?你要练跳舞啊?”顾怀安看他也不像有这兴趣的人。
“就当今天陪我逛街的报酬了。”
“这鞋我不能要,知道你不差钱,但一码归一码,况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谁说没帮上什么忙,你帮我排除了很多错误选项,再说了谁家老板带员工出外勤,连个劳务费都不给,未免也太小气了。”
顾怀安思考再三,“还是算了吧,我都不知道她穿多大码。”
“没关系,你不知道现在通过身高也可以推断出尺码来。”
沈以冬问店员要了张纸,两人根据网上提供的公式,以及顾怀安记忆里的数据,推测出一个大概的鞋码。
店员还给他们一张单据,沈以冬低头签字的时候,顾怀安小声说了句,“谢谢。”
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昆曲班考核的日子也即将来临,顾怀安前一天晚上失眠了,但第二天还是很早就起来了。
叶怀安留下的每一件戏服都完整保存在房间的柜子里,顾怀安挑了一套最适合杜丽娘的装扮,慢慢移动到镜子前,想象着它主人扮上时是何等风采。
如今换上另一副面孔,神韵怕是不及他半分。
顾怀安最后还是将戏服放了回去。
昆曲班规定最后一次考核,头面及妆容需要自己准备。
然而顾怀安只在课下见清雅师姐画过一次,虽然借来发片和油彩,但真拿起粉扑,还真有点无从下手。
顾怀安正给脸打底色,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李妈煮了馄饨,你要下来吃吗?”
“你们先吃,我等会儿就下去。”顾怀安沾了些红色油彩,挨着眼周一通猛拍。
“一会儿就冷了。”顾怀安听到楼下传来声音,下意识回过头去,视线正好同端着馄饨上来的叶青舟撞了正着。
“你是在笑我吗?”画的不伦不类的,他自己看着都觉得丢人,顾怀安立马将脸转了回去。
可他忘了,自己面前还有面镜子,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身后的人尽收眼底。
叶青舟摇了摇头,说道:“你看错了。”
顾怀安才不信,他分明看到对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你这点红怎么画的跟猴屁股似的。”叶青舟轻笑了一声,然后将馄饨放在一边,“我帮你吧。”
”还说你没笑我。”顾怀安撅了下嘴,不高兴道。
”你这不用热水泡一下,里面的汁液怎么出来?”叶青舟用下巴指了下桌上的刨花。
顾怀安摸了一下,硬邦邦的,手感跟树皮似的,抬头问道:“这还需要自己泡吗?”
“尽说些外行话,发片不粘的话怎么往头上贴,对了,你们团不是有化妆师吗?怎么让你们自己动手了?”
“这不人太多,忙不过来。”
叶青舟挤了几泵卸妆油,先将他脸上的底妆擦干净,然后又重新上一遍,接着将两种油彩混合之后,用刷子点涂在眼尾部分,“你今天唱哪出啊?杜丽娘吗?”
“嘶──”
叶青舟卡着他的下巴,帮他涂唇时,他的脸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叶青舟抹了点修容膏,在他嘴角位置修修补补,不管是新伤,还是旧伤,瞬间遮了个七七八八,“接下来该包头了。”
“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你忘了,小时候我也是这样帮你包头的。”
原来不是独属于他一个的,顾怀安顿时心里有些酸酸的。
叶青舟先用绷带将第一层固定好,然后拿出浸泡好的发片梳成小弯,一片一片顺着额角贴上去,接着是两鬓的大柳,达到修饰脸型的效果。
最后用头带及水纱勒住定型,软头面自此就完成了。
“你没有头饰之类的东西作点缀吗?”身后的人透过镜子看向他的眼睛。
顾怀安愣了一下,弯下身子,假意寻找,“放哪儿了?我好像不记得了。”
“算了,我记得我房间还有一幅,不知道合不合适。”不一会儿,叶青舟搬来一个旧箱子,里面放着一套完整的头面,“先戴这个吧,去了剧院再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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