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漆黑一片的楼道,整层楼早已空空如也,叶青舟以为顾怀安走了,直到他要下楼,突然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
那人安安静静坐在下面那层台阶上,脑袋好似失去平衡,歪倒在一侧,他紧闭着双眼,脸庞放松而平和。
“醒醒!”叶青舟走过去拍了下他脸颊,“你怎么睡在这里?”
顾怀安迷迷糊糊喊了声:“哥!”
“三个多小时,你一直等在这里吗?”叶青舟眼里带着一些心疼,“你是笨蛋吗?”
顾怀安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地扯了下他的袖子,“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您能不能别生我气了?今天晚上一起回家吧?”
叶青舟轻轻扯了下嘴角,一把将顾怀安从地上拉了起来,“好了,我没在生气。”
天边泛起一片金色的余晖,大地仿佛被一片柔和的光芒侵染,他们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耳边小贩叫卖声渐行渐远,在前方路口拐入一条小巷里。
脑后突然挨了一棍,顾怀安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是在哪儿?”
周遭事物变得非常模糊,手被人用绳子绑在身后,顾怀安甩了甩脑袋,粗糙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自己被人装在麻袋里,几个男人的谈话顺着空气钻入耳膜。
“那个死初中生,上次在他身上吃了大亏,这次可不能轻易放过他!”
“妈的!下手真狠,我胸口现在还痛呢!”
“老大,这两人怎么办?”
两人?所以叶青舟也被绑来了?顾怀安扭动了下手腕,尝试解开背后的绳子,不料身子左摇右晃,惊动了正在说话的人。
麻袋上方扯开一个口,眼前恢复一丝光亮,顾怀安抬头环望了一圈,四周是一片苍茫的田野,不远处偶尔闪过刺眼的车灯,一座大桥横跨在头顶上方。
而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仿佛是一条河。
他一眼便认出那几个混蛋,“你们想干什么?
“当然是给你个教训了。”他们举着手电筒围了上来,带头那大哥板着他下巴,脸因怨恨变得扭曲,“你不是很狂吗?不是要一个打十个?我看你还怎么狂!”
顾怀安脑袋向后一甩,一额头将人撞倒在地:“就算被绑着手,也照样揍你!”
“妈的!叫你嚣张!”
下一秒,拳头劈头盖脸的砸了上来。
在一个初中生身上失手两次,男人自觉在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因此起身挥拳时格外阴狠,几拳下去,惊奇地发现,这小子竟然在笑。
“你他妈的!真是个疯子!”男人一脚踹在他腹部。
胃里涌上难以言喻的恶心,顾怀安放声大喊,“来啊!继续!”
打他总好过打叶青舟,叶青舟那副身子骨,可能没挨两下就晕过去了。
男人转头吩咐他的手下,“去!把他们丢进河里!”
顾怀安又惊又恐,冲着面前的人嘶吼道,“你有什么冲我来,放了我哥!这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手下听话地将麻袋套上,两人抬一个,扔进了不远处的河沟里。
流动的河水缓缓冲击着堤岸,顾怀安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只听到扑通一声巨响,水从脚底渗了进来,很快便盖过头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脸上没有半分焦躁和不安,他心里只装着一件事,就是率先解开背后的绳子。
好在对方也不想闹出人命,麻袋的口没有系的很死,两手用力撕扯,便可挣脱开来,手脚重获自由的顾怀安,奋力朝一个方向游去。
叶青舟脑袋一阵眩晕,只觉身体重重砸入水中,冰冷的河水不断侵入鼻腔,顺着喉咙漫入整个肺部,喉咙里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惊惶失措地望向四周。
四肢不受控制地用力挣扎,窒息一般的感觉萦绕心头,可越挣扎身体就越往下沉,脑中痛苦的回忆席卷而来,眼前快速闪过的画面加重了他的恐惧。
少年稚嫩的求救声像鸣钟一般在他耳边久久回响。
双眼在水下受到压迫,不仅酸涩还有些肿胀,可叶青舟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一张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脸,仅仅只是一霎那的恍惚,就足以让他精神错乱。
那个义无反顾游向他的少年,划水姿势非常熟练,是叶怀安,又不是叶怀安。
不,他不是叶怀安,内心某个念头一旦拔地而起,便怎么也挥之不去。
脑袋混沌不堪,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打架,叶青舟一边甩头一边捂着耳朵,两片粉嫩的唇瓣忽然覆了上来,柔软的舌头抵开他的口腔,均匀地吐息着。
叶青舟神情滞了一瞬,失去了意识。
“哥!”顾怀安嘴型重复了好几遍,甚至用力晃了下叶青舟的肩膀。
叶青舟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回应,顾怀安揽过他的腰拼命向上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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