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师姐,你哪儿还有《游园惊梦》的票吗?”
叶青舟一上来就直入主题。
有几出戏审批一直没下来,上头一直叫她反馈进度,玲姐正忙着整理资料,另外财务处有几张表拖了一个礼拜,急的她焦头烂额,实在没工夫应付高中生。
“你都听多少遍了,词儿都能背下来了吧,还没听够?”玲姐打趣道。
叶青舟笑了笑,“我帮我弟要的。”
“几张?”玲姐头也不抬。
叶青舟不知道他弟班上有多少人,大概约莫了一下:“三十左右。”
玲姐额角跳了一下,面露怔色,“三十张?你弟改行当票贩子了?”
“他们班有节选修课,想带学生感受一下。”
“你也知道咱们剧院的上座率,不可能有多余的票,你要两三张,我勉强能给你搞来,三十张,没有。”玲姐摆摆手,一点余地都不留。
叶青舟灵光一闪:“那包厢呢?二楼一整层都是包厢,还怕装不下一个班的学生。”
玲姐表情有些迟疑,叶青舟直觉有戏,拽了张剧院的工作证,转头说了声:“谢了。”
她记得新戏前几个月刚上的时候,名单上该请的人全都请过一遍,现在包厢确实用不太到,让小朋友拿去自娱自乐一下,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外公要是知道,非要拔了你的皮。”玲姐厉声道。
“你忙,我先走了。”
刚才好像有提到他弟,叶青舟推门出去时,玲姐抬头看着那道背影,表情有一丝无法形容的变化。
然而事情总会生出一些变数。
最近黄牛越来越猖獗,一些地下生意暗流涌动,制假售假更是屡禁不止,检票入场的时候,保安也查的越来越严了,一张工作证怕是做不到畅行无阻。
看到玲姐将学生们带了进去,他的事情也算办完了。
叶青舟正要转身离开,遇到了之前昆曲班的师兄弟,走在前面的是他的师兄梁笙:“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小师弟,你怎么来了?”梁笙又惊又喜,在他肩膀拍了一下。
叶青舟自从离开昆曲班后,就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当时急于从那个环境中脱离,所以才断了所有联系,“我来找我弟,他今天和同学一起来剧院听戏。
几人神色迥异地互相看了眼,梁笙立马转过话锋:“我们中午练功练到很晚,趁休息时间下来吃口饭。你要是有空,就进去看看,大家都还挺想你的。”
“确实挺长时间没见了。”他内心有些犹豫。
“那就走啊,你还记的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梁笙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你看你现在,长得比我还高了。”
“可他们会不会不想见我?”
毕竟他当年辜负了很多人的期望。
梁笙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感叹:“虽然你在戏曲上的天赋不如怀安,但身段、唱功在班上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不觉得可惜吗?”
说到这里,叶青舟眼底滑过一丝暗淡,随即笑了笑,自嘲道:“谁让我不如我弟有悟性,就我这水平,根本入不了外公的眼。”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天才,靠的都是经年累月的苦练,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的,若是在这件事上钻了牛角尖,这戏怕是怎么也唱不成了。
“人各有志,师弟,你年龄还小,从小又衣食无缺,未来的路怎么走,全靠你自己选择。”
“可是师兄弟们,没你想的那么多,吃饱穿暖是他们最大的心愿,抛去这些杂念,剩下的只有一门心思把戏唱好。”
或许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秦老那样的境界,可只要他们还有一天站在戏台上,即便帮人搭一辈子的戏,那这么多年的功就算没白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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