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秋晨他们那一层,她便又对他笑笑说:“我们先走了哦。”她刚出门,却发觉他跟了出来。“秋晨。”他叫住她。“嗯?”秋晨回头笑着看他,“你好像还有一层才到哦?打算爬楼梯?”他抿了抿嘴唇,往楼梯间走,推开防火门,也不说话,只是回头定定地看着她。秋晨只得跟着他走了过去。潮湿安静的楼梯间里,她几乎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轻轻地从头顶上飘下来。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臂轻微地抬了抬,却又放回身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他终于开口问,有些着急的声音在楼道里震荡回响着。“我最近在健身,减肥呢。”秋晨低头看着地面说,“瘦了说明效果挺不错的啊。”“你还要减肥?”他追问。“是啊,我身上有很多赘肉呢……”她完全不经意地继续开玩笑,“平时看不出来,可是……”“秋晨。”他忽然打断她,声音有些冰凉,“你别忘了,是你自己跟我说,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会一直笑的。”她心底一颤。没错,这话是她在网上告诉他的。她在网上跟他说了很多很多话,以致于自己都不太清楚,他到底了解她到什么程度。“我没有不开心……”她只好苍白地低头辩解着。“你的脸色很不好,你自己看不出来吗?”他低头走近了一步问。“那是今天起晚了,用错粉底液了。”她还是狡辩。他伸手,似乎想拽她的胳膊,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躲开了。“秋晨,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在网上说也行,别……”他只好无奈地劝她,语速飞快。“我说了,我没什么不开心的。”她有些僵硬地打断他。“可是你……”他还没来的及说完,秋晨便低低头,小声地说,“我没事,谢谢你关心。我先回去工作了。”说着,她转身冲了出去。纪暮衡只听见防火门砰得打开来,又砰得合上,她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走廊那一头。她笑,只是不想别人试图去触碰她的伤口。她宁愿一个人躲在蜗牛的壳里,自己对着自己的伤口发呆。那天下班,秋晨有意走得很晚。她很怕在电梯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遇见纪暮衡。不过是刚到初秋时节,大楼门口却已经开始有落叶从树上飘下。枯黄的树叶随风卷起,逶迤着飘上天空,很是诡异。她走到门口的路边准备打车,刚等了几分钟,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急刹车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利啸声。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竟然是一辆熟悉的沃尔沃,斜斜地停在楼前,只差十几公分,就要撞上水泥花坛。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滞了两秒。倒是大楼的保安先从门厅里出来,走到驾驶室查看。保安敲了敲车窗问:“先生,你没事吧?”车里的人似乎没有回答,他又敲了两下:“先生?先生?”秋晨终于明白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车边,小心地向里面张望。纪暮衡正趴在方向盘上,整个人似乎都已经失去意识。“纪暮衡。”秋晨吓得伸手去拉车门,却发现车已经锁上,只好使劲儿敲车窗,:“你怎么了?”听见她的声音,他终于缓缓地抬起头来,撑着方向盘坐直了身子。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涟涟,眼神虚弱而疲惫,没有焦点。“开门啊,你怎么了?”秋晨着急地继续敲车窗。他费力地抬起手臂,打开车门。秋晨探头进去:“你哪儿不舒服?要不要紧?”他皱着眉头轻声地说:“我没事,谢谢你关心。”秋晨一怔,她自己中午刚对他说了这话,他这么快就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其实丢下他自己跑掉以后,秋晨就已经后悔,甚至还在考虑怎么向他道歉,只是思来想去,也没有结果。“别闹了,你到底怎么了?”她一急起来,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手臂微微地颤抖着,有些冰凉。他抬眼看了她片刻,终于声音漂浮着说:“……胃疼。”“要不要去医院?”她看着他额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只觉得心紧张地被拎到嗓子眼。“……不用,过会就好。”“那……”秋晨想了想说,“你下来,我送你回家。”他又沉默了,迟迟没有动静,全身绷得僵硬。“来啊,要我扶你吗?”她想扶他,他却伸手推开了。“我自己可以。”他一边说,一边撑着驾驶座椅和方向盘慢慢地站了起来。秋晨看着他步履蹒跚地绕到车子的另一边,想伸手去扶他,却又讪讪地缩了回来。只是那么短短的几步,却好像耗尽了他的力气。再坐到副驾驶位子上时,他慢慢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很严重吗?”她转头不放心地问。他不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你家在哪儿?”她又问。他报了个地址。那儿离秋晨家不远,她大致认识。她慢慢地倒车,才发现他已经把车开到了两个花坛中间,蹭了半天,才顺利地开上正路。“都病成这样还要自己开车,你不怕死啊。”她倒完车,满头的汗,忍不住埋怨起来。他却低低地笑起来,脑袋偏到一边。“笑什么?”她一边开车上路,一边奇怪地问。“……很久……没人这么训我。”他仍旧闭着眼睛费力地说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秋晨脸微红了一下,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地开车。偶尔等红灯的时候,她会回头看他一眼。他一直闭着眼睛,两只手都抓在身下的坐椅上,似乎在默默地忍痛。到了他家楼下,秋晨从车里出来,再绕到他那边替他开车门。他似乎缓过来一些,动作虽然慢,却已经不那么僵硬了,只是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像是在耗尽他最后一丝力气。秋晨一直担心地想伸手扶他,却始终没有再触到他的身体,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侧,盯着他有些虚浮的脚步。电梯里他依旧站得很直,若不是脸色那样煞白,也许根本看不出他正在承受着痛苦。他刚一开门,一只体形硕大的金毛巡回犬就站在玄关里,抬着头看着他们,一副温驯听话的样子。“你养狗?”秋晨情不自禁地问。“嗯。别怕,它不会咬人的。”纪暮衡刚踏进房间,那狗便转头给他叼拖鞋,放在他的脚边。“我不怕。”秋晨笑着说,“它叫什么名字?”岂止是不怕,她小时候家里也有一条差不多的金毛,后来老死的时候,她还哭得死去活来。“叫无忌。”纪暮衡伸手揉了揉金毛的脑袋。“它不太见外人,可能有点儿认生。”可无忌绕过他,好奇地抬头盯着秋晨,一点也没有认生的样子。秋晨蹲下来摸摸无忌的背,它立刻凑上来在她颈边不停地嗅来嗅去,接着就狂舔她的手。“张无忌?你还真是大侠啊,养条狗都是明教教主。”如果不是他的脸色太过虚弱,让人担心不已,秋晨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微微一笑,俯身从鞋柜里给秋晨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还是男式的。“不好意思,我家里不太有客人来,没有合适你的鞋……”“没事没事。”秋晨看他弯腰再直起来都很费劲的样子,忙不迭地说,“你快去坐着吧。”他点点头走到沙发边,撑着扶手慢慢坐下。无忌跟在他的身后,再蹲坐在他的面前,不停地摇尾巴,偏着脑袋盯着他。他半仰在沙发上,一手抚在胃上,一手搭着额头。秋晨找到饮水机,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上。“先喝点热水。晚上吃饭了吗?”他闭着眼睛点点头。“那……有药吗?要吃药吗?”她俯身担心地看着他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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