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也一样……下人们看到施凉,脸上都露出复杂之色,似乎是在压制着激动,也压制了伤感。离那个人越来越近,空气里都有了他的气息,有一把钩子,钩着施凉的心脏,她突然害怕起来,不想进去了。“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容蔚然的眉峰一皱,嗓音低沉,“阿凉。”“你在怕什么?”施凉的脸色很不好,言行举止都不正常,显得迷茫,逃避着,她怕看到那个人头发白了,背脊佝偻着,老去的样子。过了两三分钟,施凉闭了闭眼,深深的呼吸,再次迈开脚步。等她踏进那间屋子,看到那个躺在摇椅上的人时,身形一下子就滞住了。☆、施凉的前半生,亲人陪伴她的时间远远不及萧荀。不管是以怎样的方式和身份,他都已经在她毫无防备之下,深深地刻在她的生命里。每个人都会渐渐长大,老去,死去。萧荀还差最后一步。他残忍又坚决地把这个事实呈现在施凉面前,无论她是否接受。施凉偏过头,眼角瞬间潮湿一片,她曾经近距离触摸死亡,那种恐惧永远无法忘记,也释怀不了。所以她很怕。怕重要的人去碰死亡。萧荀开口打破静默,“你们来了啊。”他的双鬓发白,眼角布满细纹,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轮廓还能看出当年的样子,是真的老了。施凉的鼻子发酸,“嗯。”萧荀看向容蔚然,容蔚然也看过去,两个男人的目光交汇,有什么迸射出去,在施凉尚未发觉的时候,已经错开了。几瞬后,容蔚然的唇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我去看孩子。”他转身,背影沉寂。施凉来不及去拉,甚至都没有眼神询问的机会。摇椅大幅度的晃动,萧荀站了起来,简单的动作却引来一阵大声的咳嗽。施凉蹙起眉心,无意识的迈开脚步,朝他走了过去。“怎么咳的这么厉害?”萧荀粗粗的喘息,他动着浅色的嘴唇,想叫过来的人把水杯拿给他,话没说出去,水杯已经递到面前。这一刻,有一把无形的剪刀正在一点点地剪开记忆,将共同经历过的那些片段全部单独剪下来,丟在他们面前。说是最亲的亲人,一点也不为过。到目前为止,容蔚然守着施凉的年月都未曾超过萧荀的二分之一。施凉拍着男人的后背,触碰到那层衣物下的|皮|肉,温度,还有突显的骨骼,她的指尖发颤。那年走时,他的背脊挺拔高大,身形健壮,握住她的手强硬有力,如今他消瘦了许多,孤独的气息很重。施凉不愿意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她找着话题,“什么时候戴上眼镜的?”“前年,”萧荀放下杯子,“视线下降了,看东西模糊。”他突然就问了一句,“腿还疼不疼?”施凉说,“早就不疼了。”萧荀默了一会儿,“阿凉,你怪我当年的私心吗?”施凉面色不变,她的回答和从前一样,“不怪。”萧荀笑着叹道,“……我倒是希望你怪。”施凉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他却没有去作一番详细解释的打算。“唯一和言言两个孩子都很可爱,胆子也不小。”萧荀说,“要是在岛上走丟了,或者掉进哪里,都会出事。”施凉抿唇,“是我的疏忽。”萧荀没有严肃,眼中有温和的笑意,“不过,没有他们,你也不会来这里。”施凉不自觉的还嘴,“我想来看你,是你说不想我再回岛上。”萧荀咳了几声,“你不听话的时候还少了?”施凉又一次还嘴,“既然你想要我回来,为什么要心口不一?”萧荀的眼底激起波澜,他蓦然发现,面前已经做了两个孩子妈妈的人,眉眼间还是他熟悉的神态。他笑着摇头,“到头来,都是我错了。”施凉反应过来,并没有出现她以为的不自在和尴尬。仿佛分别的那九年,就是一个梦。中午是施凉下厨,在厨房忙活,做了一桌子饭菜。萧荀生平第一次吃到她煮的东西,夸她厨艺不错。“我刚开始做菜的时候,肉不是夹生,就是糊了,”施凉说,“吃点鱼香肉丝,这是我最拿手的。”她习惯的盛了碗蘑菇汤,放在容蔚然面前。容蔚然搁下筷子,端起碗喝汤,热流滑进胃里,浑身都暖和起来,他眉间的皱痕减轻一些。容唯一姐弟俩乖乖的坐在爹地旁边,不吵不闹,特别老实。容蔚然不时给他俩夹菜,“牛奶少喝,把饭吃了。”“噢。”姐弟俩晃着腿,眼睛都放在萧荀身上,唯独纪白杨没有,他头都没抬,一直闷声扒饭吃,菜都不敢夹。碗里多了一块排骨,纪白杨愣愣的,他抬起沾到饭粒的脸,去看容唯一。“有饭。”容唯一伸手,去给他抹了。纪白杨的脸涨红,头又埋下去,快埋进碗里了。父母的注意力在孩子身上,施凉跟容蔚然都捕捉到了。饭后,萧荀单独把容蔚然叫去,两个男人在屋子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施凉是放心的,他们都不是过去的样子,心态也不同了,不会怒目而视,拳脚相加。她在四周走走停停,望着熟悉的景色,感慨时光匆匆流逝,无情又冷酷。容唯一神秘兮兮的跑过来说,“妈咪,给你看一样东西,不要告诉爹地。”施凉看到女儿拿出的那副画,怔住了,半响,她发出声音,“唯一,你是从哪儿拿来的?”容唯一说,“一个很大的房间里,画就在桌子上放着。”“妈咪,是伯伯画的吗?”施凉看着画,她想说不是,萧荀是不会画画的,但是下面的字迹让她说不出话来。等施凉回过神来,女儿已经不在跟前,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她收起画,去了萧荀的书房,将东西放回原处。门外,小张在那站着,施凉出来时,她欲言又止。“说吧。”小张说,“先生得过一次重感冒,落下了病根子,身体大不如从前了。”施凉问道,“什么时候?”小张说,“就是施小姐离开岛上的那天夜里。”施凉沉默了。小张又说,“先生平时都在房里,不是写写画画,就是坐在摇椅上,一坐能坐上大半天,到了冬天下雪,先生就站在雪地里看雪,怎么软也没用。”“他的心里装着谁也不知道的东西,久郁成结了。”施凉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我知道了。”那个人的心里装的是什么,她能猜到一点,一个和雪有关的人,一段大雪天发生的往事,是悲伤的。施凉没有当天回去,她在岛上待了几天,陪萧荀走出别苑,看看花草树木,看看大海。“跟我去镇上住吧。”萧荀咳了一下,目光深不见底,“要给我送终吗?”施凉的眉心一拧,她听到耳边的声音,隐隐是笑着的,“放心,我还能活几年,没那么快走。”海边的风有点大,萧荀咳的厉害,施凉没让他多停留,就扶他往回走。萧荀猝然一把抓住施凉的手臂,把她抱到怀里,不是男人和女人的那种姿态,“丫头,有空就回来看看我。”施凉闻着他身上的药味,声音干涩,“好。”她没有再去提让这个人离开岛的事,他不离开,是累了,不想再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夜里,施凉跟容蔚然躺在床上,都有心事,不知过了多久,俩人同时翻身,面对着面。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也会在这时候翻身,他们都愣了一下。“老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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