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栾青词难以置信:“那你同大长老他们议事……”
&esp;&esp;玉奚生淡定依旧,“祛尘自会处置,本座只需准了就行。”
&esp;&esp;栾青词:“……”
&esp;&esp;诡阵
&esp;&esp;三重雪宫以五行术法闻名仙门,招收弟子只看天赋不看家世,宫主亲传的三位弟子都无父无母,谢庭兰近两年才在仙门中崭露头角,但也只是年轻一辈中拔尖,至于楚朔风……
&esp;&esp;栾青词只见过这个小师弟一次,再见时,他满身是血被钉在了宫门上。
&esp;&esp;“他入门五年,半年前死在宫门的那场动乱中。”栾青词说得平静,心中却有波澜。
&esp;&esp;楚朔风父母早逝,这半年来只有谢庭兰会偶尔提起他,如今竟连师尊都不记得他。
&esp;&esp;“听谢庭兰说,九幽谷与那些世家找上门时,楚朔风带人在山下巡查,他被莫观废了修为,钉在宫门上时还活着,他不甘师门受辱,自尽了。”
&esp;&esp;楚朔风年纪小,刚满十七,莫观将他钉在宫门之上,羞辱的是整个三重雪宫。
&esp;&esp;栾青词自认自己这一生不曾亏欠过谁,没想到头一遭欠债,就是这样多的人命。
&esp;&esp;“少年郎啊,是可惜。”玉奚生似叹息般说,又熟稔地抚了下栾青词的脑袋,轻声说:“但也不是你的错,勿要苛责自己。”
&esp;&esp;栾青词一愣,竟忘了将玉奚生的手拍开,但他很快回神,若无其事地拂开脑袋上那只手,淡淡道:“我知道,不必你说。”
&esp;&esp;话虽如此,栾青词心头始终萦绕的郁气与惭愧,却在此刻悄然消弭许多。
&esp;&esp;他难得给玉奚生几分好脸色,问道:“所以你记得多少?”
&esp;&esp;“不少。”玉奚生的声音变得很轻,在风中却也清晰,“记得你。”
&esp;&esp;栾青词猛地抬眸,心中陡然生出有关于心魔的猜测,声音也艰涩:“……什么意思?”
&esp;&esp;玉奚生笑而不语,定定瞧着栾青词,眼中却一寸寸涌出缱绻来,无边风月入他眼眸,是从前绝不会有的轻佻风流。
&esp;&esp;——是我。
&esp;&esp;默默无语,栾青词却心头巨震,他想起那日玉奚生的话。
&esp;&esp;——我是他自己都不敢承认、不敢面对的自己而已。
&esp;&esp;心魔因欲而生,师尊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魔,竟是因他而生。
&esp;&esp;何其荒谬。
&esp;&esp;栾青词有些欢喜,更多的是悲哀,欢喜于他倾慕这些年的人也是喜欢自己的,悲哀于玉奚生不愿承认,甚至因此生出了心魔。
&esp;&esp;就在此刻,他们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栾青词却只觉得中间是一道天堑,他们隔着师徒名分,隔着十年分别,便如同相隔千山万水。
&esp;&esp;遥不可及。
&esp;&esp;“前面就是石神山了。”栾青词从碧山暮的剑身上站起来,神情如旧,倨傲冷淡,没有一丝破绽,随即御剑一马当先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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