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低年级学生很快被吸引过来,围得越来越近。
月堇写到第三种文字时,面前的光已经被一排脑袋挡得所剩无几,只能停下刷子提醒,
“你们往后站一点。虽然我的黑雾不会突然咬你们,可你们再靠近,我就只能凭感觉写了。要是最后把食堂写成厕所,今天中午负责解释的可不是我。”
孩子们笑着退开,佳乐斯在另一边听见,立刻高声表示如果真写错了,他愿意用艺术手段进行补救。
阴燃让他先把自己那道丑得像蚯蚓的闪电擦掉,再考虑拯救别人的字。
事情原本进行得十分顺利,直到银溪清理最后一层旧漆时,刷柄被木板裂缝猛地卡住。
她下意识用力一拔,那块已经泡软的木片顿时向外弹开,撞翻了旁边装着紫色颜料的小罐。
佳乐斯离得最近,一声尖叫还没完全出口,半边翅膀已经被泼成了紫色。
阴燃猛地跳开,桑德巴尔伸蹄去接木板,约娜则本能地往前冲,想用身体挡住那只滚动的颜料罐。
所有动作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杂乱的影子、扑面而来的湿木气味以及那片突然铺开的深紫色,一同撞进月堇眼中。
然后,庭院消失了。
在那短短的一刹那,她又看见梦境里那面裂开的石墙,枯藤从缝隙中垂下来,欧柏林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地面不再是被阳光晒暖的石板,而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潮湿道路。
月堇的身体比意识更早作出反应,黑雾从木板上骤然抽离,像受惊的兽群一样卷向四周,将半空中的刷子、颜料罐和那块断木同时托了起来。
“月堇!”
不知道是谁叫了她一声。
她猛地回过神,看见佳乐斯悬在半空,紫色颜料正从羽毛末端一滴滴往下落。约娜停在离自己不到一步的位置,四条腿因为强行刹住而在地面留下了浅痕。
银溪保持着握刷子的姿势,可脸色比她手里的木板还白。
黑雾仍在四周翻涌,但它没有攻击任何生灵,只是把所有即将掉落的东西牢牢定在空中。
月堇花了几秒才再次听见庭院里的声音,她将木板慢慢放回支架,把颜料罐摆正,又让刷子一支支落进托盘。
最后一缕黑雾离开时,刷柄碰在一起,发出一串清脆的磕响。
“我得出去待一会儿。”
她说道。
欧赛勒斯向前走了半步,似乎想跟上。
月堇看见了,又补充道,
“我又不是要离开学校。我只是想自己安静几分钟,等我回来,你们别把剩下的字全写完。”
“放心吧。”
桑德巴尔看了一眼佳乐斯刚写出的那一行,
“照他现在这个速度,我们晚餐前都不一定能写完。”
“那是因为我在设计字体!”
佳乐斯立刻反驳,他这一开口,银溪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赶紧扑过去抢救那罐仍在往外淌的颜料。
阴燃则伸出爪子拦住想追上去的约娜,告诉她月堇既然说了几分钟,就先让她拥有这几分钟。
月堇穿过回廊,一直走到看不见庭院的地方才停下。
她把前蹄抵在石栏杆上,强迫自己去感受蹄下冰凉而坚硬的纹路,又抬头看向远处颜色正常的天空。
黑雾在她身边聚成蝴蝶,翅膀随着她的呼吸一开一合。
数到第九次时,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咬着牙,松开下颌以后,两侧的肌肉都在发酸。
恐惧退下去以后,愤怒慢慢冒了出来。
月堇讨厌那场已经结束的梦还能从一块湿木头里突然钻出来,讨厌自己的身体明明知道这里安全,却还是擅自把所有朋友都当成危险。
她更讨厌佳乐斯那片被染成紫色的翅膀,因为无论黑雾有没有真正伤到谁,那片颜色都会提醒她刚才失控过。
她抬起蹄子用力擦脸,结果蹄心不知何时沾上的颜料又在耳根抹开一大片。
就在此时,月堇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桑德巴尔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将一块湿布和一盒木灰膏放上栏杆,随后主动退回原来的位置。
“你别误会啊月堇,我不是背着大家跟过来的。”
他指了指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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