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色调与窗外的月光达成了完美的同频,但在虹膜的最深处,却隐隐闪烁着一个隐秘的金色亮点。
她注视着眼前这个眼神冷硬的孩子,开口说话的语速与刚才播报外界风向时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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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曾无数次驻足在你的梦境边缘。”
她说,随后微微停顿了片刻,补充道,
“但我绝非出于统治者的傲慢去卑劣地窥视它。
梦境的表层记忆或许可以依靠高阶黑魔法去清理干净,但梦境本身折射出的质感与情绪伪装,在黑夜的法则面前是无所遁形的。
那片被强行渲染成深紫红色的荒芜旷野,地表上那些会散发冷光的奇异苔藓,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贪婪且扭曲的焦糊魔力气味。
这些,我都熟悉。”
月堇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虽然幅度的微小程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依然没能逃过梦境主宰的眼睛。
露娜非常体贴地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向下逼问。
她仅仅是平静地向月堇阐述了一个基于客观事实的真理,
如果那个来自未知世界、未知时间线的欧柏林拥有穿透空间防线、强行渗透梦境通道的能耐;
那么,作为在这个世界上执掌了梦境维度长达千年之久的月亮公主,又怎么可能对这片在自己地界上突兀冒出来的、散发着异界气息的危险梦域一无所知?
随后,露娜将自己那高深莫测的目光从月堇有些僵硬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了床头那幅拼凑起来的自画像。
画面的一角,有一小团用廉价银色颜料胡乱涂抹出的弯月图案,
那是月堇几个月前在书房翻阅画册时,趁着四下无马,“顺手”用前蹄加上去的一小笔涂鸦。
“既然你毫无睡意,那就不妨听我给你讲一段放了很久的故事吧。”
露娜重新坐定,声音依然很轻很慢,但语气的神韵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种奇妙的流变,
它听起来不再那么具有距离感,反而显得格外亲近,近得仿佛正在隔着肉体的皮囊,直接与月堇内心深处那个正在抱头痛哭的真正灵魂进行着平等的对话。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历史长河里,其实也曾存在过一匹浑身被纯粹的黑暗力量所包裹的黑色小天角兽。
她由于一时冲动,犯下了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无法被宽恕的滔天大罪。
作为惩罚,她被她最亲爱的姐姐,无情地放逐到了那轮冰冷死寂的月亮上,刑期整整是一千年。
在那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孤寂岁月里,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同类可以依靠,没有一个朋友可以诉苦,甚至连一个可以开口说说话的生命都不存在。
在那个空无一物的世界里,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体内的愤怒、不甘、嫉妒与怨恨当作唯一的食粮,反反复复地在心底咀嚼、吞咽。
最终,这些被无数次咀嚼过的负面情绪,在漫长的孤独里孕育出了一头真正失控的恐怖怪物。
而当那个持续了一千年的封印终于迎来破碎、她重新返回小马利亚的土地时……
悲哀的是,那匹黑色的小天角兽,其实早已不再是她自己了。
那头由孤独和怨恨喂养大的怪物,彻底剥夺了她的理智,代替她做出了所有毁灭性的疯狂决定。”
月堇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屏住了呼吸。
她当然明白露娜姨奶奶口中讲述的究竟是哪一段历史,
在紫悦给她安排的启蒙教材里,在星璇那些关于《高阶封印理论入门》的学术附录中,这段关于“梦魇之月”的古老传说被严谨、客观的春秋笔法记载过。
可现在,露娜口中呈现的版本,却与书本上的任何一段记载都大相径庭。
因为,此刻坐在她床边的,正是这段罪恶历史的第一人称亲历者。
露娜的声线里听不出任何戏剧性的深刻忏悔,也没有试图运用悲惨的遭遇去强行震撼听众的心灵、或是以此来赚取廉价的同情与对古老黑魔法的恐惧。
她的声音平稳、舒缓,语气干脆利落得像是在讲台前陈述一门最基础的历史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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