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惯例,玄甲卫的每个士兵都配有腰牌,腰牌上会刻着每个人的姓名。
楚陌苓一个个拾起,擦净上面沾染的血水,不愿他们无名无姓地就此埋没。
燕南飞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心中没由来地涌起一抹异样情绪,却很快压了下去,又摸了摸腰间那枚宫铃——那是楚陌苓收他做手下时给他的信物。
无论付出了多少,无论过程如何,他们赢了。
西凉败得彻底,再无与雍和抗衡之力。
落枫铁骑会继续被冠以神兵之名,楚家的荣耀将永远延续,他、修濡、陈默,还有眼前之人,都会青史留名。
百姓会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一如故去的镇北侯楚信临终交代的遗愿那般。
思及此处,燕南飞踏过满地血污,行至那人身前,朝她伸出了手,“殿帅。”
楚陌苓略微停顿一下,没有回头,继续捡腰牌的动作。
燕南飞眸色一暗,沉着声音,对面前之景也没有什么异样情绪,“该回营了,大家都在等你。”
“等我?”
楚陌苓站起身,踉跄了几步,堪堪稳住身形。
她仔细咀嚼这两个字,复而低低笑出了声,红着眼睛冲燕南飞吼道,“你倒说说,还有谁在等我?!”
她指着身后的一片血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大颗的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是他们在等我!他们临死之前都在等我带援军来救他们……”
燕南飞不以为意,“人死不能复生,殿帅就是在此处哭嚎到天明,这些人也是死透了,活不过来。”
他面上一贯清冷,没什么表情,“既然不可能有什么死而复生的奇迹,我劝殿帅,还是不要白费精力徒做无用功为好。”
“燕南飞!你有没有良心!”
楚陌苓提剑指着他的胸口,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还是个人吗!”
她剑锋一转,刺中燕南飞的左肩,“你骗我!我赏识你……提拔你……信任你……你骗了他们,也骗了我……”
“你说你算好了时机……全都是借口!”楚陌苓颤着手,“你只是把玄甲卫当做弃子,让他们拦住西凉主力……为我拖延时间……”
“我和白痴一样在百里外与西凉分支缠斗……被你耍地团团转……这才害得他们等不到救援……”
楚陌苓抽出没入燕南飞肩头的剑,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燕南飞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却仍是直直望着她。
方才每句话都耗尽了楚陌苓的力气,若非如此,那一剑足矣废了燕南飞的左臂。
她偏过头去,咬住颤抖的唇,“他们到死都以为我会来……”
此时此刻,楚陌苓只觉得身上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按燕南飞昨日给她和玄甲卫的说辞,她可以在击退西凉分支后支援此处,与玄甲卫合力击溃敌军。
可她赶到此处时,见到的就是满目疮痍。
兴许这些将士死亡前一刻,都在期盼她的到来。
盼着她的支援,盼着她将受伤的战友救走,带回去治疗……
盼着大获全胜,衣锦归乡,娶家中望穿秋水的未婚妻子,或是与父母亲人团聚……
燕南飞见她这副样子,皱了眉,“将士的职责就是建功立业,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他们早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强词夺理!”楚陌苓攥紧双拳,“那你为什么把我派到别处?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死?!”
燕南飞神色淡淡,“你我于雍和而言,价值比他们大的多。”
他瞥了一眼楚陌苓身后,眸中看不出情绪,“殿帅,你知道的,这是损失最少的法子。同他们比起来,你的价值要大得多。“
“你是镇北侯府的遗孤。你不能死,否则会军心大乱。”
“没有人不能死!也没有人必须要活!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楚陌苓握紧手中的剑,“你又凭什么让他们不明不白地跑来送死?!”
“两害相权取其轻,即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燕南飞面上终于有些烦躁,冷嗤一声,“殿帅,别犯蠢了,我们已经赢了。”
楚陌苓笑出了声。
“自我来落枫铁骑,带着玄甲卫多少次死里逃生,眼见全军大胜后就要熬出头,却偏偏害他们死在了你的算计下。”
她不在从哪里来的力气,拽住燕南飞的衣领猛然一推,一脚踹向燕南飞的小腿让他倒在地上,狠狠踩住他受伤的左肩,足尖用力。
“倘若我提前知道你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畜牲,我绝不会救下你这条贱命。”
她抬剑作势要刺向燕南飞的心口,带着血渍的面庞上挂着愤恨,“我该让你死在西凉骑兵的马蹄下。”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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