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阁老,人啊,还是要服老的。”
庄大人的话说的轻松,可是他的目光却是严肃的看着越来越多冲上高台的辽城铁骑。
柳浅浅握着霜华,站在高台之上。
孙公公头一次在朝臣面前露出自己的本事,犹如鬼魅一般,身形动的飞快,自左而右,又自右而左,但凡有人靠的近一些,都会很快被他处理掉。
只不过,双拳难敌四手。
冲上高台的铁骑将士们看着柳浅浅的方向,纷纷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欢呼。
喧闹声更是在辽城铁骑的将士们之间传开。
“看到没有,那就是婉皇贵妃!……”
“……就是她,害死了我们的弟兄!”
“她杀了……乔副将!”
“……乔副将死了,我们该是要陪葬的!”
“只有杀了婉皇贵妃,提着她的头颅,我们才能向乔城王求饶啊!”
……喧闹的话语很快传遍了整个战场,但凡有铁骑将士站上高台,一眼都不会理会庄大人等人,而是目标明确,冲着柳浅浅直冲而去。
孙公公出掌的速度也有些变慢了。
庄大人手臂上的绷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砍开了结扣,像是一个飘带一样落在了地上。
周阁老的呼吸也越来越重,几乎每一下的挥砍也越发的吃力。
廖言却至始至终的站在柳浅浅的身后,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安静的像不在这里一般,只是由着孙公公一个人来回奔波。
几乎高台上的每个人,除了柳浅浅之外,或多或少的都带上了一些伤。
尤其是一些文臣,麻木的挥砍根本不足以应对杀红了眼的辽城铁骑。
他们便是在柳浅浅的面前,逐渐倒下。
一个接着一个。
柳浅浅的眼睛也有些红了,这处高台还是禁卫军将士和羽林军将士双双守护的地方,都是如此惨烈,更不要提其他的地方,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
林中的喊杀声也不如最初的猛烈,柳浅浅侧耳倾听,仿佛山林中回荡的,全都是痛苦的呻吟和哀嚎。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她的父母和兄长,在她安然度过的这些岁月中,每天都在面对的事情。
死亡……
痛苦……
还有无穷无尽的失去。
柳浅浅动了。
她的双手不如将士们的坚实,可是却紧紧的握在霜华之上。
她的发丝飘扬,偶尔甚至还会阻挠她眼中的坚毅,她却紧抿唇线分毫不退。
她的衣袖被束带紧紧的缠在一起,再没有往日的飘逸。
“娘娘。”
廖言皱着眉头,声音也是清冷。
他不能阻拦柳浅浅,就只好随着柳浅浅往前走着。
每走一步,就有人倒下。
柳浅浅仿佛感觉不到畏惧,她的牙根紧咬,迎着一个又一个向她冲杀而来的将士们,高举手中的长剑,又拼尽了全力挥下。
霜华蜂鸣,也不知是染了血,还是柳浅浅的手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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