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林密,夜幕沉沉。
大地一片死寂,唯有偶尔的山风吹过,树上的积雪滑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透过树枝的空隙,楚红楼刚好能看到一张绝美的脸,脸上有泪珠在无声滑落,温热的泪水滴落,却无法融化厚厚的冰雪。
那绝美的脸上挂满忧伤,细碎雪花从高挺的鼻尖划过,凄美而悲凉,看着让人心碎。
听到安小仙说出如此决绝而悲苦的回答,花千落沉默了,似乎是在犹豫。
良久,花千落叹了一口气,“仙儿,我也不想这样做,但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如果你嫁给安路山,至少可以让他暂时没有挑起事端的借口。原本我已经派人通知澹台世家,只是不知为何,直到今日,他们依旧没有派人来支援。”
听她这么这么说,显然还完全不知道,澹台世家其实已经派出四路人马,只是在路上被人全部击杀,仅剩一个三长老侥幸逃了一命。
楚红楼心道,只怕支持花千落的核心人员中,已经有人暗中投靠了安路山,所以才造成两家的消息难以准确传递。
花千落继续道:“如今安长老势大,支持他的教众甚至都超过了为师,尤其是那些大真人,似乎也突然倒向了他,所以为师很担心,明日的传承大典,你澹台师妹,只怕无法顺利成为继承人。”
“这样一来,我们和澹台世家的联盟只怕也会因此破裂,没有澹台世家的支持,为师将更加势单力孤,圣教也会被安路山彻底掌控,到时候你一样无法逃脱他的魔爪,仙儿,你明白为师的苦心吗?”
这番看似苦口婆心的劝说,在楚红楼听来,更像是花千落为了保住自己地位的说辞,甚至和澹台世家联盟的目的,也同样如此。
安小仙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一脸绝望,愣愣的盯着花千落。
凄然道:“师父,难道在你心中,就只有澹台师妹是你的弟子么?我自小蒙师父教导,十多岁的时候,为了我圣教大计,被您派入京都,强颜欢笑于那些京都大人物之间,甚至被李玄林推入青楼,还成了那里的花魁。”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
“要不是我天资尚可,早早练成魅惑之术,只怕早就已经沦为那些京都大人物的玩物,但那些人又哪个是好对付的,虽勉强保住了红丸,但少不了要牺牲色相,被人占尽便宜,其中辛酸,又有谁知道。而如今我好不容易脱离苦海,难道师父你真的忍心,又亲手将我再次推入深渊么!”
这一番哭诉,直接让花千落哑口无言,便是藏身于树上的楚红楼,心中也颇不是滋味,怜惜之意,竟前所未有的强烈。
“师父,您就让我走吧!我会从此离开圣教,隐姓埋名,您就当从未收过我这个徒弟,这些年在京都受的委屈和心酸,就当是我报答了您的培育之恩。”
声音凄凉,哽咽难言,若是小莲在此,只怕也早已泪流满面。
在楚红楼所遇到的绝色美人之中,身世凄惨,历经苦痛者,比比皆是,如萧无痕、小莲,到现在的安小仙。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红颜薄命!
天道何其不公,偏要让这些姑娘尝尽世间艰辛。
安小仙的这番凄苦之言,似乎并没有打动花千落,淡淡说道:“既然你的身子已经被人占过便宜,那你就再替为师牺牲一次吧!这件事情过后,我就让你离开圣教,再也不会约束你。”
这般无耻的话从花千落口中说出,连楚红楼都不由得目瞪口呆,安小仙自然更不用说。
她螓首微抬,难以置信的看着花千落,好像根本无法相信,如此冰冷无情的话,竟是从自己师父口中说出。
巨大的哀伤充斥心头,仿佛是她无法承受之重,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山陡雪滑,竟直接跌落在雪层中,但她却没有起来,好似浑然不觉。
哀莫大于心死,人世之痛,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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