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该知道嗜血散的毒性,茹夫人已经昏迷不醒,只怕难保性命。”风云烈在宫里的眼线严卫并不知道主子对茹夫人的在意是怎样的,便直言不讳的说出了事实。
“胡说!她不会死的!速速去找岳冲前来,本阁主要亲自问他嗜血散到底有无解药。”风云烈终于为他的急功近利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最后,被牵连的,恰恰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属下这就去。”严卫心里一阵紧张,急忙领命离开。
岳门中人虽然擅用毒,却是有原则的,嗜血散原本是另一种毒的解药,一般是没有人会在正常人身上使用的,岳冲只是一个被岳门逐出去的叛徒,所以他才胆敢私自调配嗜血散之毒,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楚月阁主居然会叫他来询问此毒的解药,“回阁主,嗜血散无解药。”而他,能做的只有如实相告。
“怎么可能?是毒都有解,你若是没本事,就会岳门去寻,若是寻不到解毒之方,本阁主承诺要给你的,你一分钱也别想得到!”风云烈根本不信无解之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初雪活着。
“岳冲所言句句属实,嗜血散原本的天丹毒的解药,根本没有人会随便使用,也没人调配出解药来。”岳冲已经感觉到了楚月阁主的紧张,也不敢怠慢,说的都是事实。
“既然是天丹毒的解药,按理类推……天丹毒是否可以中和嗜血散的毒性?”风云烈倒是脑子机灵,一下子便想到了重点。
“岳冲从未听师父提及过,不敢妄断,而且,即便两者能相互抵制毒性,无双城境内根本不可能找到天丹的重要药引枫丹莲。”因为真正中过嗜血散之毒的人并不多,更没用人能幸免于难,岳冲自然不敢妄断,只好尽可能往最坏的方向想。
“那个枫丹莲,什么地方才会有?”可风云烈依然不肯死心,继续不依不饶的追问。
“悠城,雪峰谷。”面对楚月阁主的急切,岳冲只能颤抖着声音说了这座传说中的食人谷。
“雪峰谷?此去悠城有几千里之遥,即便是骏马疾驰,也需要三天才能到,她能撑的了这么久吗?”风云烈的心并不比守在初雪身旁的风冥修好,而这一切恶果,都是他自己惹来的。
“按理,中了嗜血散之毒的人很难撑过一日,所以……阁主还是趁早放弃的好。”见了楚月阁主的紧张,岳冲知道自己的处境不会太妙,反正他能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
风云烈坚强高傲的心已经彻底坍塌,他不明白初雪那个女人为何会那么傻,风冥修对她如此绝情,她居然会挺身而出为他挡箭,难道,他们的感情真的如此炽烈?
面对如此意外,风云烈不知该如何是好,是他间接害了自己最爱的人,如此打击带来的遗憾,即便是得了城主的大权,也不一定能抹平。
追星殿内,医女施针已经结束,茹夫人的身体渐渐暖了一些,脸上总算有了些许血色,无论最后她的身体是否能承担毒素侵袭带来的疼痛,至少,她已经恢复了意识。
“回城主,茹夫人已经恢复意识,属下这就去取止毒痛的汤药。”捏了一把冷汗的医女稍稍松了一口气,急忙走出内厅向城主回禀道。
“她醒了?”揪心近半个时辰,终于听到一点好消息的风冥修言语里都是激动。
“暂时恢复了意识,不过身体还是很虚弱,城主若是想进去探视,应尽可能让茹夫人少说话为妙。”见了城主的激动,医女唯恐城主的会拉着茹夫人说个不停,连忙提醒。
“你先退下,朕自有主意。”风冥修厉声吩咐一句,快步转身撩开帷帐进了内厅。
床榻之上,初雪还是安静的躺着,他已经距离她足够近,却不敢触碰她的身体,因为,他害怕感觉她的冰冷,好在,已经恢复意识的初雪已经感觉到了他的靠近,便不由自主的轻轻移动无力的右手,触碰了他的,她依然很累,想坐起身,却没有力气,只能通过如此细微的动作告诉他自己已经醒来。
她的手靠近了,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冷,他便迫不及待的将她扶着坐起来靠在自己怀中,双手紧握着她的,原本,他是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的,可是此刻,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想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初雪还没有死,真好……”见他不做声,初雪只好主动开口,此刻的她,很安宁,很满足,因为她最在意的人没事,她还能依靠他的温暖,她做的一切便不算白费。
“你不要说话。”风冥修紧张且动情的将她搂紧,刚毅的俊脸紧贴着她的。
“为何?初雪……有好多话要说呢,而且,初雪若是不说话,便会想睡觉,只怕,这一睡……便不会再醒来。”身体是自己的,没人比她更清楚这疼痛有多么的折磨人,她已经用了最大的努力支撑着,这才没有失声大叫而出,因为他就在身旁,她不想让他担心。
“不准你这么说!你不会有事的!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准死!”他有些激动的低声吼着,不是生气,只是想让她安静一些,不要说这些让他心碎的话。
“初雪也不想死……可是,初雪命贱,无福消受城主的圣恩,这才有此劫难,荣华富贵、甜蜜恩宠原本是不属于初雪的,正因为初雪得了这些不该有的东西,才会有此报应,初雪不属于这里,如果……初雪真的能大难不死,请城主让初雪离开,好吗?”初雪的心里很清楚,这是她最后说这番话的机会,她必须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说出来。
“只要你不死,你要怎样朕都答应你。”风冥修根本就没有把她说的话听进去,此刻,他的思维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她死!
静静的躺在他怀里,看着他写满紧张和激动的俊脸,她笑了,淡淡的、浅浅的,一如她习惯的微笑方式,那么美,却美的让人心痛。
她说要走,他未加思索便答应下来,她该觉得开心吗?也许吧,如若不然,她怎么会笑的如此美丽呢,可为何心里还是会不甘?为他付出了一切,最后却只能默然离开,慢慢的,他会渐渐将她淡忘,她,终究只能是他生命里的匆匆过客。
医女端进来止痛的汤药,是他,一口口吹凉,然后喂进她口中,虽说这汤药解不了她体内的毒素,但好歹能让她觉得舒服一些,至少,她能感觉气息更通畅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是什么时辰了,城主该去休息了吧?”近距离看着他,才发现原来他的脸色这般的难看,仿佛几夜没睡好觉似的,不期然,她的心里还是会有很多心疼。
“朕不困,要在这里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如果你心里有不痛快,就说出来,无论你想如何埋怨,朕都会欣然接受。”而他,满心都是愧疚,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所以,他会希望她能说出心里的不痛快,解解气。
“初雪心里没有不痛快,这一切,都是初雪软弱无能惹出来的,若是一开始就能勇敢面对,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只是……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城主的心被伤了,初雪的……也是,被伤过的心还能复原吗?”她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她会勇敢的站在他面前替他挡箭,却不代表他曾经说过的、做过的一切可以被忽视。
即便他心有愧疚,也有反省,都改变不了发生过的事实,当他拿着落胎药逼她喝下的那一刻,他们的关系便出现无法修复的裂痕,这是她忍耐的底线,每每想到此,她的心里还是会如针扎般的疼痛难忍。
“你说的,朕都明白,得不到原谅,也是咎由自取,无论如何,不信任自己最爱的人,都是不可饶恕的错误。”他的话,那么轻飘便脱口而出,即便是那句‘自己最爱的人’说的也是那么顺口,只是,如此表白之言来的太晚,她裂开的心已经无力承担。
“城主无需自责,这是初雪的命里的劫数,初雪得到了太多,就连老天爷都生了嫉妒……”拼命的忍耐,却没有忍住眼中的点滴热泪,她舍不得离开他,却无法说服自己忘记一切继续留在他身边,更何况,她想要的安宁生活,他也给不了她。
“是不是……朕让你离开,你就会开心?就会幸福?”女人的眼泪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看到她心酸的脸,他无法放任自己继续自私,将她强留在身边。
“至少,能得到些许安宁……”初雪的声音正在慢慢压低,毒素的威力太过巨大,止痛的汤药根本无法支撑太久,阵阵剧痛再次袭来,她的身体又开始发抖,这短暂的清醒也许只是昙花一现的回光返照。
她的双眼再次紧闭,刚刚还泛红的脸恢复到了让人不忍去看的苍白,任凭他怎样呼唤,也叫不醒她。
“来人,叫御医!”对此,风冥修毫无办法,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此睡去。
御医匆忙赶到,首御医宋济上前仔细诊脉后,随即跪下回话,“启禀城主,嗜血散的毒素太强,一般的止痛汤药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如今之计,只能试一试冰蚕引毒,暂时将积压的毒素控制住,再寻解毒之方,但……若是用了冰蚕,只怕会对茹夫人腹中的胎儿不利。”
“如何不利?胎儿会有危险?”时至今日,风冥修不会再计较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他在意的只有她的安危。
“冰蚕性寒,寒气若是被吸入脐带,极有可能导致死胎。”宋济不敢怠慢,把事情的严重性一一说出。
床榻上的初雪原本是昏迷着的,可是她并没有失去全部的意识,此刻,听到御医提到她的孩子,她无法再继续昏迷,“不可以……不可以伤害我的孩子……”尽管她的双眼依然紧闭着,可这一字一句说的却是如此清晰。
“初雪,为了保住你的命,必须这么做,孩子……以后还会有的。”风冥修急忙上前将她扶着坐起身,紧搂着她,低声安慰。
“不可以……他是我们的孩子啊,城主怎能如此狠心……”初雪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可她的眼中已经看不清近在咫尺他的脸,因为,滚滚热泪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难道,城主到现在还不相信这孩子是……”
“信!朕相信这孩子是我们的!可是用冰蚕引毒是唯一控制毒素的办法,朕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如此痛苦却什么都不能做,即便要牺牲孩子,也必须这么做。”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要舍弃,怎能不心痛,可他无从选择,孩子没了还会再有,她若是没了,孩子也会随之而去,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不可以……没有孩子,我该依靠什么继续活下去……”伤心欲绝的初雪还在做着无力的挣扎,她想不通这一切,她曾经犯过的错,已经遭到了报应,为何老天爷还要将她最心爱的宝贝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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