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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发展障碍之一‐‐&ldo;亚斯伯格症候群&rdo;的几项特征，完全和小纯符合。

他们的智能表现很正常，甚或优于常人，但十分不擅长&ldo;察言观色&rdo;，容易产生沟通上的误解。他们听不懂弦外之音，有时会出言不逊;个性固执，难以适应生活上的变化。这些特征主要归咎于大脑构造的差异，当事者可能并无恶意。此外，许多患有此症的人皆感到自己与社会格格不入。

节目中介绍许多可能患有此症的历史名人，比如贝多芬、梵谷、爱因斯坦。

你已无从得知，小纯是否真的是亚斯伯格症患者。

但或许……

或许小纯并非&ldo;任性&rdo;，也不是&ldo;坏心眼&rdo;。

或许，被排挤是小纯无法摆脱的命运。

在你们小时候，社会大众几乎不知道有这项病症。

如果当时大家就知道亚斯伯格症候群这种障碍，愿意接纳他、谅解他，小纯是否就不会遭到霸凌呢?

小纯，是不是就不会死呢?

那年，你进了本地一所既非升学高中，也非吊车尾学校的普通高中，校内有一堆爱玩的放牛班学生，算来应该是一九八九年。那年昭和天皇驾崩，不久后，眼镜大叔当上总理?，高举写上新年号&ldo;平成&rdo;的匾额，并在春天开始实行消费税制度，人人结账时都得多付百分之三。

高中也有美术社，所以你去稍微参观了一下，但没有入社。

国中时，自从山崎在第二学期转学后，你就完全不想参加社团活动，几乎成了幽灵社员。说穿了，你喜欢的并非美术，而是山崎。

尽管你隐约抱着&ldo;还想谈恋爱&rdo;&ldo;想交男朋友&rdo;之类的想法，但不知是幸或不幸，你在高中并没有遇见类似山崎的对象。

此时，母亲对你将来的出路与课业成绩，几乎可说漠不关心。

国三时，母亲当着老师和你的面宣告：&ldo;我这个做妈妈的对她没什么期望，她上哪所高中都无所谓，考到哪里就念哪里吧。&rdo;

当时的班导还说：&ldo;令堂很开明，你真有福气。&rdo;但你知道母亲跟开明根本沾不上边，只是漠不关心罢了。

这一年，小纯已经升上国中二年级，和你当时所念的是同一所国中。从一年级期末起，小纯就常常请假，但他的考试成绩非常优秀，经常名列全学年前五名，有几次还拿到第一名。你母亲对此满意得不得了，竟煞有介事地说：&ldo;县立高中对小纯来说根本没什么，不妨考虑一下东京的明星学校吧。&rdo;

八月三十日，再过两天，暑假就结束了。

那天，你父亲一如往常早早出门，而你跟母亲、小纯在家吃早餐。

之后，小纯不发一语，茫然走出屋外。

母亲发觉小纯不在，问你：&ldo;小纯人呢?&rdo;你在客厅翻阅当年风靡一时的穿越系少女漫画，心不在焉地回答：&ldo;谁知道，大概是图书馆吧?&rdo;

小纯看来没什么异样，所以你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母亲似乎也不大在意。

你们没有不祥的预感，也不觉有异。

不久电话响了，母亲拿起话筒。

?指日本第七十五任内阁总理大臣宇野宗佑。

&ldo;喂?这里是铃木家。是的，没错。咦……&rdo;

紧接着，母亲尖声大叫，但你听不大懂她说了什么。或许是&ldo;不可能!&rdo;或是&ldo;不!&rdo;

也可能只是无意义的哀号。

电话是从市内的大型综合医院打来的。

对方说小纯出了车祸，被救护车送去医院。

你和母亲搭计程车赶往医院，出来迎接你们的，是面色凝重的医师和中年护理师。

黑发间掺着几缕银丝的护理师说：

&ldo;很遗憾，令郎已经没有呼吸了。&rdo;

&ldo;骗人!你、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小纯他、他……&rdo;

母亲哀求般地拼命否定。只见护理师静静说道：

&ldo;是的，的确有这种可能。很抱歉对您提出这种请求，为了慎重起见，请您务必过来确认一下。&rdo;

他们带你和母亲前往地下室的太平间，接着要你在走廊等，只让你母亲进去认尸。

她在护理师与医师的陪同下进入太平间。数秒后，她的尖叫声远比在家接电话时还凄厉许多。

不久后，母亲便大喊着&iddot;&ldo;不要!不要!不要!&rdo;哭得像个讨厌打针的小孩，被护理师半扶半抱地搀了出来。

你看着母亲崩溃的模样，脑中忽然浮现一句话&iddot;&ldo;啊，小纯果然死了。&rdo;

你心头一震，肚子倏然感到紧缩反胃，眼泪却流不出来。

明明是你弟弟死了。

你无法像母亲一样旁若无人地大哭大喊，而旦连自己难不难过都不知道。

&ldo;您先生也在路上，稍后警方应该会来，请在这里稍待片刻。&rdo;

他们带你们到一间有圆桌与沙发的小会客室。

&ldo;小纯……小纯&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母亲双手掩面、泪流不止，不停呼唤亡儿的名字。

你父亲很快现身，眼睛红肿地落下泪水。你有点讶异，因为他几乎把所有家务事都丢给母亲做，从来不曾对小纯尽过一点父亲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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