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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仪凤乘坐的马轩快驶到火车站的时候，马路旁突然出现了一排&ldo;缝穷婆&rdo;。&ldo;缝穷婆&rdo;们都穿着油得发亮的破棉袄，头上包着挡风的黑布头巾，也遮去她们的半张黑黝黝的脸庞。每个&ldo;缝穷婆&rdo;都坐在板登上，面前放着一只装着针线工具的藤篮，手里都拿着衣裤或者袜子在缝补。赶马车的车夫水根是个本地人，知道这条路上本没有苏北逃难来的&ldo;缝穷婆&rdo;，今天怎么跟雨后田头冒野菇一样冒出一堆可疑的&ldo;缝穷婆&rdo;？他本想刹住马车告诉格格，偏偏刚才出门的时候，他因为多嘴被格格责骂了一通，质疑的话到嘴边又缩回去了。

刚才水根在海军统制部门口擦马车，仪凤打着小阳伞，腕上挎着小绅包走到他跟前，说：&ldo;水根，去火车站。&rdo;

水根二话不说：，用马车载着仪凤直奔火车站。一路上仪凤跟往日判若二人不话说，似乎有心事。水极忍不住了，问：&ldo;格格，去火车站接人哪？怎么没有听副官司处的人提起呢？&rdo;

仪凤不知如何回答。她是满着阿玛擅自主张去南京见张勋的，明知故犯，不管游说成功与否，明天返回准少下了挨阿玛一顿骂。

水根又问：&ldo;格格，去接客人，怎么不叫上位副官司替客人拎行李，这样才不丢格格的身份。&rdo;

仪凤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临走前她后后悔没有留一封信阿玛，请求他的原谅。

水根还在唠叨：&ldo;格格，没有带副官也罢，小人就替客人拎行李……&rdo;

&ldo;水根，你少说两句也没有人把你当哑巴卖了！&rdo;仪凤心里正烦，不知道到了火车站后怎么将水根打发回去，就没好气地数落了他一句。

水根不知道格格令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吓得不敢再吱声了。

突然，从路旁跳出来一位&ldo;缝穷婆&rdo;挡往了马车，水根连忙勒住缰绳，刹住车。另一住&ldo;缝穷婆已经从侧面冲过来，出其不意地将水根扯下马车，一掌击昏。然后他跳上马车的驾驶座，掉转马车向小路驶去。说时迟，那时快，那个挡道的&ldo;缝穷婆&rdo;已经开了车门，窜入车厢。他正是伪装的乌鬼，将吓得惊慌失措的仪凤堵住了嘴，催促马车快走。路边的一堆&ldo;缝穷婆&rdo;纷纷扔下藤蓝，护着马车断后而来。

等到马车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一直躲在马路边监视的福贵才跑出来假惺惺地摇醒了昏迷在地的水根，连声急问：&ldo;我是道台衙门的侦探，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rdo;

水根懵懵懂懂地看看四周不见了马车和格格，急得煞白了脸，大叫道：&ldo;我家格格不见了，我家格格不见了……&rdo;

3

乓的一声，一拳重重地砸在写字台上。

这是代春在他的办公室里拍桌发火，恭立着的福贵和面容苍白的水根已经向贝勒爷禀报了事情突以的全部过程，代春听了以后几乎失去自控。好在萨镇冰和陈世恩久经战阵、处变不慌，当即打电话命令铁祥和陈定剑派人寻找。

萨镇冰重复地问道：&ldo;水根，你再说一遍，今天格格的神态很失常？&rdo;

水极答道：&ldo;是的，从不发脾气的格格，今天莫名其妙地数落了小人一句：你少说两句，也没有人把你当哑巴卖了！&rdo;

萨镇冰部析道：&ldo;这证明格格心里有事。究竟是何事呢？&rdo;

一直思索的陈世恩说：&ldo;今天统制部并没能贵客乘火车来到，格格去火车站不是接客，很可能是擅自去乘火车。

代春急问：&ldo;去哪里？&rdo;

陈世恩摇摇头，说：&ldo;不知晓。她没有带行李，只能猜测行程并不远。&rdo;

萨镇冰说：&ldo;贝勒爷，下官猜测她很能是去南京拜访张勋张大帅，说服他不娶顾玉秀。&rdo;

陈世恩说：&ldo;如果格格果真是想去见张勋，那么她是为了犬子定剑而去，才导致她被绑架，犬子有罪，下官失责，请贝勒爷发落。&rdo;

代春说：&ldo;小女纵然去南京，也与定剑无涉，陈大人不必自咎。&rdo;

福贵插话道：&ldo;贝勒爷，二位大人，奴才怀疑格格是被革命党绑去，只有革命党最恨皇族，他们从前想行刺贝勒爷没有得逞，如今想对格格下手。&rdo;

水根省然记起，说：&ldo;不对！不对！贝勒爷，二位大人，小的记起来了，那些化妆成&lso;缝穷婆&rso;的绑匪，个个脸庞乌黑，长得象庙里的乌鬼，不像革命党。&rdo;

福贵说：&ldo;奴才是侦探，最清楚革命党善于化妆的鬼把戏了。&rdo;

代春说：&ldo;福贵，你说得有理，就照偿的办法去打探路子，并请杜大人派兵寻找。水根，替我送送福贵。&rdo;

&ldo;遵命！&rdo;福贵打个千，跟着水根退出办公室。

恰好，陈定棋接到命令匆匆地赶进来，与福贵打个照面。福贵打量了一下陈定棋身上穿的海军陆战队品服，谄媚地鞠个躬：&ldo;小人福贵给管带大人请安。&rdo;

陈定棋回个礼，急急地擦肩而过去向萨镇冰领命。

福贵嗅嗅地自己狗鼻子似的鼻子，似乎从陈定棋的身上嗅到不是官场的死气沉沉的味道，而是一种类似革命党人的清新气味，福贵很警觉，又使劲嗅嗅，才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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