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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袁世凯笑道：&ldo;你真是个生意人，只知钱生子，子生钱，殊不知有情千里一红牵，你不妨暗中查探一番。&rdo;

&ldo;是。&rdo;郑汝才接着又讲述了顾玉秀公堂勇救援陈定剑，为了成全陈定剑擅用慧剑斩断清丝卖身为妾为故事。他当然匆略了女儿郑安芳对陈定剑痴情的隐衷。

袁世凯拍案叫绝，说：&ldo;此女子，真伟大夫也！&rdo;

郑汝才一听有门：&ldo;袁官司保台这样的南国佳丽感兴趣？&rdo;

袁世凯欣赏地说：&ldo;岂是感兴趣，抑或是知音！&rdo;

郑汝才从公文皮包中取出一帧顾玉秀的相片，说：&ldo;能入袁宫保的法眼吗？&rdo;

袁世凯一见照片中的顾玉秀迎风而立、柳腰半折的姿态，赞赏道：&ldo;大有古代美女的林下风气，妙！妙不可言。&rdo;

郑汝才说：&ldo;小的准备替她赎身，请袁宫保笑纳。&rdo;

袁世凯说：&ldo;你这不是误我吗？顾姑娘既是陈定剑的女人，我横刀夺爱，岂不是与陈家树敌？与海军树敌？&rdo;

郑汝才知道袁世凯已拥有八房妻妾，不再奢羡女色，就说：&ldo;小的本想替袁宫保掩入耳目，既然如此，不如先收下顾姑娘间置养着，日后择机再原壁奉还陈定剑，收买人心如何？&rdo;

&ldo;这不失为一着好棋。只是洹上耳目太杂，京里又盯得紧，恐怕会因小失大……&rdo;袁世凯一时不知道怎么搁置郑汝老的一招好棋，正在屡决不下的时候，秋菊进来了。她禀报道：&ldo;老爷，测字的李铁嘴来了，奴婢斗胆作主让来给老爷解梦。&rdo;边说边瞅着两人的神态，见无异常，八仙桌上也只空了参汤碗，发现不了破绽，就顺势取了空参碗。

袁世凯说：&ldo;既然来了，就请他进来吧！&rdo;

秋菊应了一声，欢天喜地走了。

袁世凯不好神佛，却迷信星相卜卦，起身恭迎仙风道骨般的算命先生李铁嘴。那李铁嘴也不打招呼，难爪似的两手一抱，算是请安。李铁嘴低声说道：&ldo;听秋菊小大姐说了，老爷咋夜攀不吉了？&rdo;

&ldo;是梦到掉进大海。&rdo;袁世凯忐忑不安地说。

&ldo;这是梦到掉进宦海，大吉大吉呀！&rdo;李铁嘴的尖屁股往红木椅上一坐，嘎地，发出瘦骨碰撞声。

袁世凯说：&ldo;先生说笑了，我归隐林下，万念俱灰，万事皆休，就写一个休字，请先生测解如何？&rdo;

李铁嘴说：&ldo;请便。&rdo;

袁世凯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便在宣纸上信手写下一个龙飞凤舞的&ldo;休&rdo;字。

李铁嘴夸耀道：&ldo;小可虽无宋代谢石测字之术，但是时常所占也无不奇中。&rdo;宋代谢石是中国测字的创始人，誉为测字圣手，李铁嘴自夸媲美，郑汝才听了暗暗好笑。只见李铁嘴接过&ldo;休&rdo;字，拿到窗口的阳光下面，从反面对着太阳光，凝视了片刻，忽然说道：&ldo;奇怪呀，真奇怪！怎么把&lso;休&rso;字反来一看，就成&lso;兵&rso;字呢？&rdo;

郑汝才好奇地凑上前一看，果然是个兵字，便问：&ldo;先生有何高见？&rdo;

李铁嘴说：&ldo;如今外头世界翻天覆地，各地抢米风潮肆起，乱党造反迭兴，朝廷正缺统兵人选，依小可之见，除了袁老爷同，还能有谁？&rdo;

袁世凯自嘲冷笑一声，说：&ldo;多射先生好意，如今垂垂老矣，好像洹上村边尘地一般，老朽无用，哪有当官的念头了。请先生不要这样说。&rdo;

李铁嘴说：&ldo;依小可看辛亥之年官星必动。&rdo;

郑汝才慌忙掏出十块光洋赏给李铁嘴，叮咛道：&ldo;此番戏言到此为止，千万不要向外人道破，切切！切切！&rdo;

李铁嘴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才出门口，早已守候的秋菊拦住他问：&ldo;老爷测了什么字？&rdo;

李铁嘴给她袁世凯所写的&ldo;休&rdo;字，说：&ldo;万念俱灰，万事皆休。&rdo;

秋菊默记在心，去了彰德城电报局向那个电报生密报，由他向就城军谘府大臣载涛转呈袁世凯安于现状的动态。

李铁嘴一走，袁世凯犹如生龙一般活泼起来，在书房里踱来踱去，那腿&ldo;疾&rdo;几乎痊愈了，似乎在用脚步丈量李铁嘴所言可能性的精确度，说：&ldo;天下乱象，不是摄政王爷这一群深居紫禁城墙内养大的皇族阿哥们所弹压的，非有曾文正公之辈，安能镇乱！&rdo;

郑汝才说：&ldo;老臣谋国，非袁宫保您出山不可，天意已预兆吉象了。&rdo;

袁世凯说：&ldo;汝才，如此看来，气象有改变的前兆，你不妨给南京的江苏巡抚张勋，就说是我送的薄礼，忌请他笑纳芹意。此公堪称清廷虎将雄踞南京，扼守长江，不久心成革命觉陈定剑死敌。日后果真逐鹿中原，可以依畀此公。&rdo;

&ldo;小的明白。&rdo;郑汝才终于在洹上村上空厚厚的云层中看见裂开露出的一曙光，这道光就是非常有势力的人物袁世凯，他颇有具他的老师李鸿章，又蕴含李鸿章老师曾国藩的气度。郑汝才仿佛已经看到袁世凯走在威赫的卤薄仪卫排成的通道上，由一群身背德国毛瑟枪，左腰挂盘子炮，右边悬一彩鞘短剑的直隶亲军簇拥着，登上北上京城的专列火车，履新执政。想到这里，郑汝才激动得眼睛上冒出泪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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