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宁轻轻地从许帆手里抽走单子,当着他的面,将单据一条一条地撕了个粉碎。
许帆嘴唇抖了抖,想说些什么,邵宁却率先转身出门去了。
许帆看着垃圾桶里的碎屑,觉得心脏像是一块圆润的蛋糕,忽然之间被什么啃掉了一口。
他跑出门,刘静抱着双手靠在铁皮屋子,兀自扇着风:&ldo;邵总先开车回去了,让我留这儿跟你培养培养感情。&rdo;
许帆愣了一下,看着工地大门的方向发了会儿呆,然后带着刘静进了门。
招呼刘静坐在椅子上,他自己则挪了挪屁股,坐到了办公桌上,面对着刘静问道:&ldo;你那个癖好,邵宁知道不?&rdo;
刘静抬眉白了许帆一眼,&ldo;告诉你个秘密。在遇到邵总以前,我一直只对女人感兴趣。&rdo;
许帆眼睛瞪得老大,惊异地看着刘静:&ldo;你不是吧?邵宁他……怎么着也不像个女人啊!&rdo;
刘静连解释都懒得给,直接踢了许帆的小腿一脚:&ldo;你,去给我倒杯水。我们来对下台词,后天就要见你妈了,你怎么无动于衷啊。&rdo;
许帆倒了水,奇怪地问:&ldo;见我妈而已,又不是见奥巴马!还要对台词?&rdo;
刘静不耐烦地翘起腿,指着许帆问道:&ldo;你妈喜欢吃什么?你妈平时有什么娱乐活动?你妈喜欢什么款式的女人?你妈爱看什么杂志?&rdo;
许帆站在原地,愣了好长一会儿,忽然低下头道:&ldo;我不知道。&rdo;
刘静冷哼:&ldo;逆子。&rdo;
许帆点点头,刘海跟着动作上下摆动,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ldo;是的,我妈总这么说,现在我想也是。我送她的都是些连七八糟的东西,没在她的立场上为她想过。&rdo;
刘静挥挥手,语气不屑一顾:&ldo;得得得,也不奢望从你身上知道什么了。明天看我的吧,有我和邵总一块儿想法子,保准你妈乐翻天!&rdo;
许帆抬起头,盯着刘静,&ldo;邵宁?他同意你和我……的吧?我上次问过他,他什么都没说。不过我想应该是同意了。&rdo;
刘静鄙夷道:&ldo;当初喊你去酒吧见我的就是他,他能不同意?估计他一开始打的就是这算盘。&rdo;
&ldo;啊?&rdo;许帆几大步上前,张大嘴巴滑稽地看着刘静,&ldo;当时那个网友……网友……&rdo;
刘静平静地点点头:&ldo;没错,就是他,我当时急着表演,在换衣服,他就在我办公室里捣鼓我电脑,我号挂着,就被他惨无人道的利用了。&rdo;
许帆震惊得说不出话。邵宁吃饱了撑的?没事插手这个干嘛?
刘静仿佛知道他所想,惬意地往椅子里一靠,无所谓道:&ldo;别想太多,邵总这人,脑子一向不大正常。不过至今我还没见他做过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所以你大可放心。相比之下,我倒是比较担心你对邵总抱着什么不干净的心思。我警告你,他是个正常的,我们这种人不比别人,少对人动一份心思,才少受罪,明白不?&rdo;
许帆苦笑着点点头。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在他食不果腹的时候,他也是想过邵宁的。想那个大自己五岁的少年过的好不好,自己不粘着他了,他会不会不习惯?偶尔,只是偶尔,许帆也会奢望着想,或许他会尝试着来找自己?毕竟许家家大业大,即使倒了,短时间内找他许帆也是能找到的。
然而没有,一直到许帆在飞机场,将旧的电话卡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登机,离开这从小长大的地方,邵宁都没有再出现过。两个人像是互相蒸发在了对方的生命里,只余留袅袅的雾气让人捉摸回忆。
第11章
周六这天,下起了倾盆大雨。
许帆站在小区门口,撑着雨伞探头张望,脚微微踮起来,眼神期盼。雨水沿着伞面蜿蜒,汇聚成一道道的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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