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在看我,那个女人在看我。
寒冷。阴暗。干燥。
空气很干燥,呼吸困难,肩膀沉重。就像感冒似地,我浑身倦怠。
怎么没人经过?为什么没有人经过?这里不是车站前的大马路吗?而且怎么会暗成这样?现在不是还是大白天吗?
才刚过三点吧?
说点什么啊。
至少眨个眼睛吧。
一阵讨厌的风扑上背后,传来某种东西经过的声音。是卡车还是其他车子?司机从驾驶座看到我了吗?在这样萧条的城镇,冷清的站前马路的空地前,两个女人杵在原地两两相望,一定很古怪吧。
是啊。
很古怪,那女人很古怪。
空地上生长的草的确很高,可是顶多也只有儿童的身高吧,大概一公尺高。那么不可能遮得住她的脸。女人看来不是蹲着,也不像跪着,更不是坐着。我看到的女人一定是直挺挺地站着。虽然全身放松,但她看起来是站直的。尽管我只能确认到她的上半身,但她是站着的。
然而,
女人的脸有一半被草遮住了。
她的个子绝对不矮,体格跟我差不多。
膝盖以下埋在土里……是这种感觉吗?要不然就是……膝盖以下没有了。
怎么可能。
难道她的脚被切断了吗?可是埋在泥土底下也实在不可能。这会不会是某种错觉?比方说那块空地比我站的人行道要矮上七、八十公分。如果草丛高一百七、八十公分的话,也刚好可以遮住脸吧。
不,
没有高低差。
可是……对了,或许是倾斜了。会不会是地面愈往里面就愈低?如果不是的话,比方说像是研磨钵状地凹陷下去,是那种特殊的形状……
怎么可能。
这里可是要出售的空地,一定经过整理的。
话说回来,她到底要看我看到什么时候?
至少表现出一点感情吧。她不可能什么都没想想吧?瞧不起我、嘲笑我、轻蔑我、找我碴,要是那样还比较好。
这个样子,我连忽视她都不行。
更重要的是,我好像动不了了。
不要因为我不动就一直看个不停啦,你是什么人?我是跟其貌不扬扭扭捏捏没出息的男朋友大吵一架,动摇激动错乱跑出来在街上乱晃的三流女人啦。不是多喜欢也没有多讨厌,靠着惰性交往了五年。因为是惰性,所以有时候会受不了。可是有时也会觉得寂寞,想要撒娇的时候,对方却要撒娇,教人气恼,就是这种完全没有考虑到未来、只看当下的颓废关系,有时候随波逐流,有时候鸡蛋里挑骨头,是啦,我多多少少也是有一点错啦。
可是为什么我非道歉不可?
我是有错,可是那家伙也有错啊。
而且就算我不道歉,那家伙也会原谅我。也不算原谅啦,就是睁只眼闭只眼,把一切掩盖起来装成很幸福。我就是不想那样。我已经受够了。就算那家伙道歉,我也不原谅他。就算是小事,就算没什么,可是讨厌的事就是讨厌,我再也不会退让了。我已经到了界限了。
就算是我不好,我也已经到极限了。
我就是这种麻烦的女人。掀开一层皮,底下的心早就烂透了,所以我才想要彻底罢手了。我想在今天结束了。
我就是这种女人,很好笑吧?
所以你才会看我,对吧?
要笑就笑吧。我是个没价值的女人。都已经不年轻了,还这副德行,连自己都觉得窝囊得好笑。倒是你,究竟是什么啊?
觉得好笑就笑啊。
为什么只是看?你没有感情吗?
你什么都没在想吗?只是站在那里而已?
难道,
‐‐不是活的。
这家伙,这女人,难道不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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