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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那汉子连喝了两大杯茶水，仰了脖，打个饱嗝，拍肚皮道：&ldo;腾掌柜这两杯茶水吃的实在，这肚子里身上热乎多了。走，我们看看货去？&rdo;说罢，也不理腾先宁，倒背了双手，迈开方步儿一头朝外走。

一出院门，见那车把式已撩了覆在货物上的雨棚，便笑骂道：&ldo;日你娘的，不慢些，这大雪的天也不看看时候，就揭了遮盖，小心弄得湿了，折了价儿！&rdo;脚步儿却是不急不缓。

那俩车把式笑道：&ldo;倒是急了点，不早早卸了货，我们得赶回去吃腊八粥去。&rdo;那汉子道：&ldo;腊八粥恁好吃么？仔细着点，装卸费又少不得你们一文钱。&rdo;

当下，众人就院中将货物一一清点。腾先宁暗暗称奇，眼见着这一卷卷簇新的绸缎、毛料，多是未及拆了线包的整卷。范理阳捡个空当，悄悄俯过来道：&ldo;这些值多少银子？&rdo;腾先宁伸出两个手指头。

&ldo;两千两！&rdo;范理阳大惊道。

正要细问，却见那汉子已一脸笑容踱过来，道：&ldo;腾掌柜，就这些货物，吃得动吃不动？&rdo;言下，却是有些不屑。腾先宁笑道：&ldo;没有钢钻的本事自不敢揽这瓷器活，有多少我全包了，怎地，怕我&lso;天亨堂&rso;付不起你银钱么？&rdo;那汉子道：&ldo;哪里哪里，腾掌柜这话原是说得远了，我不就是瞅着这牌子才到这里的么？换个地，我倒不放心了。&rdo;腾先宁道：&ldo;你想当多少银子？&rdo;那汉子伸了一个手指头：&ldo;不多吧？&rdo;腾先宁道：&ldo;多长时间？&rdo;&ldo;三个月期限。&rdo;腾先宁点点头道：&ldo;不过尚有丑话说在前头，这些货物价值不菲，三个月内若有些损毁，自是难料。我不过给你暂且收了，因此这利息自得高些。&rdo;那汉子笑道：&ldo;莫道人家说这典当行是高利贷的变种，竟是讨着法子生利。这原是不妥，不过，丘老先生交待得，只讨些现银花花，高个一文半文无所谓。若这东西是我的，就冲了腾掌柜这一句话，我立马赶了车马去，不当了！&rdo;腾先宁道：&ldo;利自直中取，不可曲中来。这原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先生这话却是有趣，你以为这货大同府典当铺都吃香么？&rdo;那汉子脸一红，道：&ldo;那是，那是，想是丘老先生借了贵铺新开业的吉利，讨些风势来。天延村范家生意资本雄厚，诚誉极佳，这是整个大同府都认可了的嘛。&rdo;腾先宁扑哧一笑道：&ldo;这却有些高了，谈不上家资厚薄，你且放了心去，这一千两银子却是出得起的。漫说区区一千两银子，纵是将丘老先生那些家底全捣腾了来，我&lso;天亨堂&rso;照单全收。就是这话，你权告了丘老先生去，我&lso;天亨堂&rso;腾先宁随时欢迎他来，生意做得大大的岂不是好！&rdo;

那汉子一时倒被怔住了，只好陪笑道：&ldo;那是，腾掌柜确是极有肚量的人物。我自告了那老丘去。&rdo;

腾先宁理也不理他，转身一扬手道：&ldo;起货、出票、封银子！&rdo;

安置完那汉子，腾先宁进了屋内三口两口将一大杯水喝了个干净，吐了口气，方道：&ldo;少东家，你也知道铺里余银已不足百两。当前，最要紧的是银子，方能支撑下这个局面。不是说三个月么？我就历练他三个月！&rdo;范忠庭道：&ldo;云鹏那边尚有四百两节余，我立马回天延村，给你筹措。&rdo;宫兰杏从炕上火盆中取出茶壶来，边斟边道：&ldo;堪堪儿快过年了，等不得过年么？&rdo;腾先宁接了茶杯道：&ldo;兰杏姐，咱倒想过个消停年，可人家不让！&rdo;宫兰杏道：&ldo;莫非这年前还得一趟么？&rdo;腾先宁望了那院外仍不住飘落的雪花，道：&ldo;这就是商家的劫数。比那战场上的你死我活来并不逊色，凡认准了道儿，没有个不走得黑的。这姓丘的自明这个理，换了谁也是一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do;范忠庭道喝了口茶道：&ldo;有始方能有终，有进却是无退。想来这商家征战历来都是这条道，却没得如此整治。看来，这&lso;天亨堂&rso;不卸了牌子想是不肯罢休，这等竞争实非我商家之福，竟是恶性之争！&rdo;腾先宁笑道：&ldo;少东家却是如此心性。照此心性，这天下商路莫不通畅无阻，物流频繁，倒是好一个大同世面。有红且有白，有利自有害，有人把刀架了脖子上，还同他讲得仁义道德么。唯有一争，才显我铁骨硬气。&rdo;范忠庭点头赞同，道：&ldo;理是这个理。却不知这姓丘的先生是哪家主顾，情形却是不熟，真若是一个内蒙商客，我却同他无甚怨愁的，他何故要作此阵仗？&rdo;腾先宁摇摇头道：&ldo;现下看来，这姓丘的也不过是个前台龙套，后面不光有人，而且这背景儿脱不开这大同府，外地商客所虑的不过与我们一样是立稳根儿，决无此胆量更无此恶想。&rdo;范忠庭偏腿，下了炕沿在地下走了两步，奇道：&ldo;那会是谁呢？&rdo;腾先宁道：&ldo;少东家，你没听那汉子说起么？&lso;天香居&rso;生意热火倒象是触了一些人的利益，话赶话地却是漏了些意思出来。大同如此众多商家，哪有顺气的?不顺气，便要寻了些事来。&rdo;范忠庭道：&ldo;想不到商家竟有此等不正当、不正派的态势么！&rdo;腾先宁道：&ldo;良莠不齐，鱼龙混杂，自古至今哪行哪业逃得这个理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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