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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有几个杀红了眼的喽罗挺了刀直奔范忠庭等四人，贺云鹏一肘将范忠庭和李树春往后用力一搡，道：&ldo;少东家，躲开！&rdo;与范理阳一人拾起一把血刀来，凶狠狠的便迎击上去。

蓦地里，姜献丰喊道：&ldo;大刘，护了少东家。&rdo;

那被叫作大刘的汉子，当下率个人半途截击，杀作一团！

半顿饭工夫，胜负便见分晓。关世忠被姜献忠一刀砍在腿部，倒在地上，姜献丰一脚踏了。

关世忠浑身是血，哭求道：&ldo;姜哥，饶得兄弟，饶得兄弟！&rdo;

姜献丰指着躺在地上二三十具尸首，厉声道：&ldo;你问问死去的兄弟们，饶得你么！&rdo;

大刘等三人叫道：&ldo;姜哥，屠了他，屠了他！&rdo;

关世忠早吓得魂飞天外，一个劲地求饶：&ldo;姜哥，姜哥，念我们兄弟一场，饶我一条命！&rdo;姜献丰泪如泉涌，道：&ldo;有着兄弟情份么，有着兄弟情份么！兄弟情份已被你一刀屠了干净了！&rdo;突地一声怪叫，手起刀落！

石厅重归静寂。

姜献丰看着发愣的众人道：&ldo;此事均是我姜献丰一人所为，与你们不相干，你们且快快走罢！&rdo;大刘和另两人扔了血刀，道：&ldo;姜哥，你却要扔下我兄弟么！要死便一块死了罢了，何让我等独活么！&rdo;

三人倒头便拜，道：&ldo;姜哥，死且便死了，一条人命是死，十条人命也是死。我等随姜哥这些年经得凶险少了么，何在这几条人命！&rdo;

范理阳突地叫道：&ldo;姜大哥，众位兄弟，还不出这无人知晓的洞厅么，更待何时！&rdo;一句话提醒了众人，纷纷往外急奔。

范理阳催促众人急走，自断后与姜献丰将石门关了。待众人奔出祠堂，范理阳与大刘一把火将整个祠堂烧将起来。不多久，火势裂崩，将当顶黄土顶烧得塌落，一阵巨响，从上至下将整个半个祠堂盖得严实。

当下，姜献丰扔了刀道：&ldo;少东家，受惊了。车粮在后山一处溶洞中，一去便知，兄弟当下别过。&rdo;说罢，竟大踏步向山下走去，大刘等三人亦相随其后。

范忠庭叫道：&ldo;老姜！&rdo;姜献丰回头道：&ldo;少东家。&rdo;范忠庭：&ldo;弟兄们竟有此等大义，何不随了兄弟，出去在商场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岂不痛快！&rdo;姜献丰泪光滢滢，迟疑道：&ldo;少东家……若留我等……不怕惹了官司？&rdo;

范忠庭道：&ldo;什么官司？哪里曾有过命案，惹得官司！&rdo;说罢，四人大笑，&ldo;李掌柜，理阳兄弟，瞅个便当，快马传递应县岳掌柜，备了车马拉粮起程！&rdo;

接信后，岳振江火速征集车马北上边家寨，待车队驶及魏家庄已是第三日早起。范忠庭指使众人将贮藏在山洞内的粮食按人头，每人十斤给两村落人分发了十余石，正是耕地下种时节，那村民得了粮种自是十分欢喜，竟纷纷帮忙搬粮装车。

不过一顿饭工夫，数千石粮车方徐徐驶离边家寨，一路蹒跚向大同进发。一路上，李树春扳着指头算了一笔帐，这时节，粮食到大同正是售价颇高的时日，赶上去年秋旱，秋粮上市时本不充裕，这数千石粮食恰当抵了今春下种的空荒。扣除原山上人马消耗及分发基数，余下粮食却可每石可多得百文，恰弥补了失数的亏空。

贺云鹏道：&ldo;这实实在在是一场有惊无险的劫数，亏得姜大哥一干兄弟身手了得，要不，显见得我等难保。&rdo;范忠庭点点头道：&ldo;姜大哥倒是我等的救命恩人了。&rdo;姜献丰摇摇头道：&ldo;我且不敢当。二十余年来，自踏得这条杀杀砍砍的路途，命原是早悬了不知何处，只可怜我的那些兄弟，死的死，亡的亡，仅剩得这三四人。想当初，原指望拼却这条性命，打出一个平平安安的世界来，耕者有其田，食者有其粮，原未败得那般利索，现下想来，不过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想罢了。&rdo;范理阳笑道：&ldo;姜大哥且细细想了，那刀剑血气，均莫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者企图夺得天下权柄，宣扬了一种理想天地，指使我等无知百姓为其拼命罢了。哪个且是正人君子，且说那大顺王朝，起事倒是合了些人心民意，一旦大权在手，那原藏及之深的丑陋嘴脸莫不露了出来，一入北京大开杀伐，与起事之誓岂非两个节枝儿么？那献忠自不可提，稍有不从，动辄株连，险将川境百姓赶尽杀绝，这可是为民干事的人么！我并不偏袒那一方儿，当朝从龙入关后，火焚大同城，更有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我等百姓一条命哪如芥末儿值钱？称霸原是夺权的根本，享受恰是奴役的口实，想这天下，还有老百姓的活头么！&rdo;

李树春叹了口气道：&ldo;理阳兄弟这话说得有理，我等草民且要寻一处远避祸端、享得安乐的处境儿竟是如此不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世道凶险，乐少苦多啊！&rdo;贺云鹏笑道：&ldo;姜大哥，可这世间真有我等百姓可自由安度、快快活活的营生，你难道不知么？&rdo;姜献丰疑道：&ldo;有这事，人自奔了去。&rdo;范忠庭接道：&ldo;姜大哥，你觉得做个纯粹的商人怎样？&rdo;姜献丰摇头道：&ldo;这个权且没想过。&rdo;贺云鹏看着众人大笑道：&ldo;方今天下，做个商人，自是大大的自由自在，慢慢的姜大哥便可体会得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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