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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更新时间:2007-12-614:09:56本章字数:11290

第三章人生况味说身世泪飞如雨

旧伤复揭释得失尽在不言

遍及繁峙、应县、山阴等境内，范家数处生意店铺，大营驿&ldo;天和成&rdo;粮店居首。因其所处位置优越、交通便利，东接直隶阜平、西跨代州、崞阳，南连五台山，北达塞外，是晋北高原地带少有的十字要冲，自是人流涌集，热闹非凡。

&ldo;天和成&rdo;粮店座落在大营驿中心街道靠北的转角处，一副黑色圈边、内罩白底、正中大书三个红色大字&ldo;天和成&rdo;的幌子，在风中扬得猎猎响。店面呈三间倒厦硬歇山顶两层楼式，门前一溜高及地面两尺有余青板石台，两面各摆了几条长凳，依墙搁了桌子，茶盘器具一应俱全，专供来住客商及闲杂人等落脚歇息之用。紧挨了门墙，则是一可容两辆胶皮大车通过的门厅。外面看来，整个店式并不显眼，同周边林立的商铺相形之下，斑驳的廓柱漆色、棱角皆无的石阶、屋顶瓦棱间丛生的蒿草倒有些沧桑模样，近百年的风雨侵蚀，却有一份难得的端庄稳重。

后院内却是另一番天地。沿北墙是一排七八间样子的正房，南墙则是一溜长达二十余间的马廓牲口圈，一道高不及人的围栏在中间隔出一个场院来。场院内部，沿山墙是一处阔阔展展的毛坯土房，无墙，供存放大车之用。此时，那马廓内仅余三两匹走驮，车房内则空无一辆。

范忠庭和范理阳站在当院，略略地透过小院向后场扫了一眼，空荡荡的，便叹了口气，随李掌柜进得正房。

&ldo;刘掌柜已下了砂河驿，打探消息。想那任是强人再众，五千担粮车连车带粮总不会一夜消失得干净！&rdo;范忠庭当下坐在正中圈椅内，接过柜上效劳递上的茶来，道。

范理阳依着通头大炕的沿边坐了，细瞅那掌柜，心下暗自惊忖道：这自是整个代州府繁峙境内名头响响当当的天延村范家最大粮铺&ldo;天和成&rdo;粮铺掌柜李树春！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年纪，容貌并不显见得出众，一脸杂乱的黑粟斑点，下巴上留了丛三角胡子，稀稀落落，看上去有些猥琐，神色却并未透得一丝因车队遭劫而至的慌乱和不安。顺治初年，&ldo;天和成&rdo;开张第二年，十六岁的李树春由砂河驿&ldo;连云升&rdo;染料行一众担保，进入天延村范成德&ldo;天和成&rdo;粮店当效劳。由于勤劳能干、待人和气，三年期满后就留任铺内，起初即顶得二厘身股。当年年终结帐，范成德当众宣布这个决定时，倒惹得众人不解，唯有当时的大掌柜不住点头抚须微笑。按照粮铺柜上规矩，三年学徒期满，经考察合格，决定留任学徒，不过顶得一厘生意。李树春这个小娃子何德何能。为了消除众人疑惑，范成德细列李树春当柜，迎来笑往，待人接物甚是热忱，竟有几起生意是由于顾客看中李树春热情不厌其烦的服务态度二次光顾，并成为&ldo;回头商&rdo;，这是商家之福，因此便多顶得一厘。至此，李树春在大营商家内名声渐起。

顺治七年，老掌柜卸任前，在范成德面前极力推荐担保李树春担任&ldo;天和成&rdo;粮店掌柜一职。

近二十年的历练，大动不乱心，大劫不留痕，遇事沉着冷静，这是任何商家掌柜必持的操守。

范理阳一面细听两人谈话，一面心下暗暗佩服。

李树春站立当地，简略地向范忠庭讲述当日情形：

二月初十，车队从大营出发，十一，过雁门关进入山阴。十二这天抵大同府境内，十二前晌一路无事。后晌，至边家寨村。因天色已黑，二掌柜便主张就地过夜。谁料，当日午夜，正自熟睡的伙计们便被一阵马蹄声惊醒，起来一看，车头已被一伙蒙面强人团团围定。为首强人持刀要掌柜回话。二掌柜上前，称我等本为商人，路过贵地，一宿便行，不想搅了各位好梦。且备上一百两银子当得谢罪才是，便吩咐急取一百两银子来。不想那强人哈哈大笑，称爷爷不缺银子不缺女人，单少得壮力提神物事，车人装得粮么？二掌柜一听，暗自叫苦不迭，便又自主张将银子提到二百两，不想惹火了强人。手中长刀一挥，刺破粮袋，大骂：爷爷我不说第二句，银两值钱物事爷不希罕，粮留下，人自走！有几个伙计暗自准备家伙，被强人识破。便呼啸一声，转瞬，四围夜色中便从地下冒出数十支火把来，将夜照得通亮。二掌柜无奈，只得极力压制，免得发生械斗，致不必要伤害。至此，粮车悉数被夺。

&ldo;少东家，事出仓猝，随车二掌柜光顾维持伙计们人身不致受害，连粮带车竟被强人全部抢了去。好在贼人心思集中在粮车上，没动家伙，想来也是幸事，不然，断不了还折些伙计。&rdo;李树春道。

&ldo;李掌柜，往年车队走得哪条道，是边家寨么？&rdo;范忠庭问道。

李树春道：&ldo;边家寨是我粮队出雁门过山阴进大同府唯一一条道，说句不中话的话，我任&lso;天和成&rso;掌柜近二十年了，从未出过这等事。这也奇了，边家寨一带自顺治五年秋姜襄兵败后，一向平安，从未听说这条道上有过强人出没啊？&rdo;范忠庭道：&ldo;听我爹说，去年太阳府阳曲县官兵剿了一股子人马，是姜襄余众，却仍有漏网之贼，逃离阳曲，想必是那股子了。&rdo;李树春摇摇头道：&ldo;看来，边家寨尚无太平可言，这是我代州商家之祸。&rdo;范忠庭站身来，仰头咕咕喝了一大口茶，道：&ldo;我自不通，报了官府或干脆由众商家出资聘请砂河驿杨家镖局，一鼓气扫了边家寨强人，不是从此干净！&rdo;范忠庭道，&ldo;偏是我爹瞻前顾后，却不同意，这是何理，难不成眼瞅着强人作崇，商人种祸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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