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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金麟儿牵着孙擎风走出积云府，朝众人行礼，问他们所来为何？

原来，朱焕有一同乡好友，姓宋名湛明的，今日与他约好练剑，至夜不见人来，知其前往积云府找薛念郎要&ldo;问一件事情&rdo;，心忧其安危，大着胆子潜行入山，在半道上发现了朱焕的尸体。

因怕周行云偏袒金麟儿，宋湛明直接找了执法长老，带人冲上山来。

此时他借着火光，看清金麟儿衣袍上沾满血迹，沉声道：&ldo;薛念郎，你果然杀害了朱师弟。&rdo;

执法长老张清轩喝止此人，道：&ldo;真相未明，不可妄加揣测。&rdo;继而问他，&ldo;朱焕失踪，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如何指认薛念郎为凶手？&rdo;

宋湛明：&ldo;弟子同朱师弟素来交好，知道他发现薛念郎及其兄长行为有异，怀疑他们是妖非人，曾在问道阁与薛念郎大打出手。此事的前因后果，周师兄清楚明白，只不过我们没有铁证。&rdo;

张清轩：&ldo;行云，确有此事？&rdo;

周行云迟疑地点点头：&ldo;确有此事。&rdo;

张清轩：&ldo;何故犹疑不决？&rdo;

周行云：&ldo;朱焕师弟的话，无凭无据，弟子不敢当真。一来，朱焕师弟出身名门，天资卓越，与薛念郎同时入华山，但未被掌门收作亲传弟子，因此心有不甘。二来，薛家兄弟出身贫寒，习性与官宦人家不同，朱焕师弟不喜他们，实属寻常。三来，白海以南少有妖邪。我曾多番开导朱焕师弟，但他有些固执。&rdo;

宋湛明：&ldo;周师兄偏袒薛念郎！定是他使了甚么妖术，迷惑你的心智。朱焕同我说，自从他打了薛念郎以后，常常在夜里梦见他，见他杀人饮血、修炼邪功，还见他撕去画皮、露出真容，甚至行淫邪之举，扰乱师弟的道心。&rdo;

孙擎风不把华山派的人放在眼里，一直将双手抄在胸前，抱剑站着，直到听到&ldo;淫邪&rdo;二字，顿觉金麟儿被占了便宜，当即面色不愉，问：&ldo;你说的这些话，只能表明朱焕持心不正，与舍弟又有甚么相干？&rdo;

宋湛明答不出来，怒道：&ldo;山上闹了瘟疫，你们找不到禽畜的血，自然就只能喝人血了。哼，朱师弟担心此事，已经发信给昆仑缉妖司，捕快不日便至。许是你们收到风声，想要报复他。&rdo;

金麟儿根本不怕缉妖司，神色淡然，道：&ldo;宋师兄可知，朱焕上山找我，所来何为？&rdo;

宋湛明：&ldo;我不知道，他只说要找你&lso;问一件事&rso;。可若你真有妖术，惑其心智、诱其上山，再将其杀害，并非难事。&rdo;

金麟儿：&ldo;既然我铁了心要杀他，为何要将他引到积云府，而不是你的洞府？嫁祸于你，总好过另自己遭人猜疑。&rdo;

朱焕意外身亡，金麟儿被吓的不轻，是因为他心怀怜悯，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怯懦的人。相反，他所经历过的变故，行过的尸山血海，比大多数寻常人都要多。

孙擎风一手按在金麟儿肩上，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示意他不用慌张。

宋湛明不知如何回答，便道：&ldo;我如何知道你的想法？许是他惹怒了你，你非要喝他的血不可。为免被人发现，你冒险引他上山方便行事，却没料到这样快就被我发现了。&rdo;

金麟儿：&ldo;宋师兄莫说笑。若我真要喝朱师兄的血，为何弃之不顾？我意外发现朱焕的尸身，被吓住了，拔腿就跑回积云府。诸位检视朱师兄的尸体，即可至我没有撒谎。&rdo;

宋湛明听完金麟儿的话，觉得颇有道理。但是，今夜是他发现朱焕失踪，将长老和师兄弟们都请了过来，若此时承认是自己错了，无端端被他叫过来的人会作何想？金麟儿和他那模样凶恶的大哥，又会作何想？他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撑到底。

一位弟子前来传话，朱焕的尸体已经转移至执法堂，自他遇害处至积云府的路上，也已勘查过。

张清轩出声喝止两人，把他们都带下山。

亥时三刻，执法堂灯火通明。

朱焕的尸体被弟子们用放在木板上抬下山，摆在大殿正中央。

华山弟子在门派内遇害，朱焕尚算是头一个，不得不谨慎处置。薛正阳正在闭关，其余六位长老，除却两个闭关的，余者皆端坐堂上。

金麟儿和孙擎风两人站在堂下，面前摆着弟子们从山上搜来的两样可疑物品，即：孙擎风亲手削制的支竹箭，一个陶碗。

张清轩听过金麟儿与宋湛明的对话，觉得此事疑点颇多，便让他先行陈明事发经过。

金麟儿心中坦荡，均以实相告。

张清轩：&ldo;先说箭的事。薛念郎，你说自己带了三支箭外出追猎，分别射到何处了？&rdo;

金麟儿：&ldo;我与大哥在溪水边分开，跑出三十步左右，向右手边射出一箭，扎在树干上；再跑出十步，又射出一箭，射中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被弹开，落在草丛里；最后一箭射偏了，扎入了地面。&rdo;

负责带执法弟子们进行勘察的，是张清轩的大弟子楚若夷。他跨步出列，回禀道：&ldo;师尊，我等确从地面上和树干上拔出了两支箭，但未曾在草丛里发现箭矢。&rdo;

张清轩点点头：&ldo;薛风，你的箭又用在何处？&rdo;

孙擎风随口道：&ldo;猎到一只山鸡，一箭而已。&rdo;

楚若夷点头道：&ldo;箭筒里装着四支箭，只有一支箭尖微湿，有未擦净的血迹，是鸡血的气味。&rdo;

张清轩：&ldo;问题还在那支箭上。湛明，你派几个执法弟子前去看守，待明日天亮再仔细勘验，看薛念郎所说的半人高的石头上，是否有被箭射过的痕迹。&rdo;

楚若夷领命，迅速吩咐下去。

他拿起第二件可疑物事，说：&ldo;师尊，这陶碗是弟子从积云府中搜出的。&rdo;

张清轩：&ldo;一个普通陶碗，有甚稀奇？&rdo;

楚若夷：&ldo;山中饮食清淡，弯盘容易清洗，但这个陶碗本是淡褐色的，如今其内壁已成深褐色，闻起来有血腥味。弟子推测，此碗常被用来盛放禽畜鲜血，故而留下了印记，让人以酽醋和酒混合浸泡，果真有鲜血从碗壁上透出。&rdo;

孙擎风失笑：&ldo;杀鸡放血，没有不把血留下同吃的道理。舍弟体弱，道长们不吃秽物，我私自留些鸡鸭血或杂碎，回去做给他吃，被朱焕看见过。他养尊处优自然不懂，因此鄙夷我兄弟二人。&rdo;

金麟儿忙说：&ldo;大哥关心我，见那些东西舍弃可惜，便私自留着，带回家给我吃了。我知此举不妥，往后绝不再犯，请长老不要罚他。&rdo;

宋湛明看情势不对，顾不上礼数，站出来指责金麟儿：&ldo;薛念郎，你在入门试炼时就以妖术迷惑长老，否则，以你的资质，莫说成为掌门亲传弟子，就是做个内门弟子都不够格。朱师弟死在你积云府外，你撇不清干系！&rdo;

金麟儿无奈，道：&ldo;宋师兄为何说的如此笃定？难不成你知道，我有什么非杀朱师兄不可的理由？&rdo;

宋湛明：&ldo;朱师弟在问道阁里找了你的麻烦，你怀恨在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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