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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朱兵笑而不答。警卫员却带着埋怨的口气插话道：

&ldo;他的右腿今天早晨就打断了，我把担架叫来了，哼，他硬是不上担架，就趴在黑神庙里指挥。血流了好大一堆。这不是，直到把敌人打下去了，才上担架。……他的腿怕不行了！&rdo;

&ldo;敌人反扑得那么厉害，我怎么能下去呀？&rdo;朱兵瞪了警卫员一眼。他接着说，这次王家烈下了大本钱了，许给每个冲锋的人五十块白洋或者五十两大烟土。后面还架起机关枪督战。有一个营长一只手里提着盒子，一只手里拿着马鞭子在后面赶。幸亏特等射手发挥了威力，专打敌人的指挥官，才把敌人打下去了。

警卫员也兴奋地指着下面一个山洼说：

&ldo;你们看，那个手拿马鞭子的家伙，还在那里躺着呢！&rdo;

大伙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在那个山洼里果然有一具又胖又大的尸体，仰着脸四脚八叉地躺着。大家笑了一阵。

担架起动时，朱兵久久地望着周恩来，似有话说。周恩来走近他，他带着深为遗憾的心情，说：

&ldo;周副主席，上次过湘江，要不是你，我真要让李德关起来了。我本来想好好打几个仗，没想到这么快就负伤了，反而成了大家的累赘……&rdo;

周恩来听了，也很难过，就说：

&ldo;你不要想得太多，不论怎么样，我们都会带着你的。&rdo;

毛、周、朱一直目送着担架过了关口。红军战士的英勇，再一次使他们深深激动，他们竟一时说不清这是一种崇敬，一种感激，还是一种自豪。

&ldo;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rdo;毛泽东喃自语地说。这既是他重要的哲学思想，也是他同劳苦大众长期共同奋斗得来的坚强信念。他带着这种感喟纵目远望，苍茫的群山有如大海的波涛，卷着巨浪推向远处；落日姗姗，有如烈士殷红的鲜血一般红艳，将众山染得通红。一种博大的情感，在他胸中翻腾激荡。朱德见毛泽东久立不动，陷入沉思，似在自语，就笑着说：

&ldo;润之，你是在作诗吧！&rdo;

毛泽东回过头来，笑着说：

&ldo;是，我是哼了几句。&rdo;

&ldo;念给我们听听如何？&rdo;周恩来兴致勃勃地说。

这时，正巧有一队雁群，咯嘎咯嘎地叫着从娄山关上空飞过去了。毛泽东更加诗兴盎然，用浓重的湖南乡音念道：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

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朱德听完，不断品咂着诗味，点点头说：

&ldo;好，尤其是后两句，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写得苍凉悲壮，意境深远。&rdo;

&ldo;有气概，很有气概！&rdo;周恩来也连声称赞。

话未说完，遵义方向远远传来沉雷一般的炮声。毛泽东说：

&ldo;我们还是快快下山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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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红飘带（二十三）

遵义城北十华里处的董公祠、飞来石一带炮声隆隆。不断有黔军溃退下来。遵义城已完全陷入惊恐混乱之中。

高大魁梧的王家烈将军，在遵义城坐不住了。他那张宽脸上，显出焦躁不安的神情，在一所大房子里踱来踱去。旁边坐着他的心腹、面孔白皙的白师长，不断催促着他：

&ldo;军座，究竟是守还是退？你得赶快下决心哪！&rdo;&ldo;这些该死的东西！&rdo;王家烈忿恨地骂道，&ldo;他们说来，览览览览可就是不来！&rdo;

他说的&ldo;该死的东西&rdo;，白师长心里很清楚，是指&ldo;鸠占鹊巢&rdo;的薛岳。一提起这个正在贵阳城作威作福、花天酒地的家伙，他的宽脸上就显出极其愤慨的表情，金鱼眼瞪得圆圆的。

&ldo;这些家伙，对我们就象帝国主义对待殖民地似的。&rdo;白师长义愤填膺地插了一句。

&ldo;叫我看，他们比帝国主义还厉害！&rdo;王家烈嫌他的心腹说得不够。&ldo;帝国主义有时候对你还露一露笑脸，这帮家伙一见你就耷拉着脸，好象是天之骄子。他们到贵阳还不到两天，就换了警备司令，弄得我王家烈进出城门还要受他们检查！&rdo;

&ldo;他妈的！将来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rdo;

白师长也骂了一句。但是他的脑子毕竟要清醒一些，现在光说这些气话毫无用处。于是他又问：

&ldo;军座，到底怎么办哪？&rdo;

&ldo;要守，这几个兵，你怎么守！&rdo;王家烈被问得急了，一下冲口而出。但是接着又说，&ldo;不守，身边就有两条狗看着你，你怎么办？&rdo;

是的，难就难在守又不成，退又不成。这才是将军的肺腑之言。自从薛岳入踞贵阳以来，早以太上皇自居，将贵州的军、政、财大权，夺得干干净净。他派人四处招兵买马，扩充实力，而同时则断绝了王家烈的一切财政收入，连军饷也不发了。王家烈一看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急忙召集心腹在贵阳计议。他痛切地说：&ldo;现在贵阳中央军已经掌握了一切，没有我们的地位了，唯一的办法是从共军手中收回遵义这些桑梓之地。如果你们愿意去攻遵义，我负责筹备伙食。&rdo;这话是红军第一次占遵义时说的。不久，红军挥师西进，王家烈也就把遵义&ldo;收复&rdo;了。这次红军回师东来，这一着大出他的意外。他心中自忖：红军再图遵义，势在必得，以自己手中仅有的七个团进行硬顶，则不啻以卵击石；而如果将仅有的一小块地方轻易放弃，就会弄得全盘皆空，一点也不剩了。因此，一开始他就带着极其悲壮的心情，进行了破釜沉舟式地抵抗。这次在娄山关上，以严令与重金并举、皮鞭共枪弹齐飞的督战方法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地反扑，盖出于此。谁知这一着，也未能称心如愿，娄山关不到两天就弃守了，现在大军已到了遵义门前。撤退吧，不仅有两个蒋介石派来的军官，也就是他说的两条狗，进行密切地监视，而且从内心说，自己也不甘心。而要守城呢，又确实没有几个兵了。因此，他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薛岳派来的援兵上。薛岳已在电话上答应，要派出第一纵队司令吴奇伟亲率三个师增援览可是现在仍迟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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