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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ldo;毛主席，你看你的头发快跟女同志差不多了。我今天就是专门请你去理发的！&rdo;

&ldo;我谢谢你，刘英，但是今天确实不行！&rdo;

&ldo;那什么时候理呢？&rdo;刘英失望地问。

&ldo;我跟你坦白地说吧，&rdo;毛泽东指指自己的头发，既是开玩笑也决不象开玩笑地说：&ldo;要不打一个漂亮仗，就是白发三千丈，我也不理了！&rdo;

他说到这里，向刘英抱歉地笑了一笑，就同小吴一起走出院子，朝红军总部的方向走去。

红军总部设在一个名叫江西庙的古庙里。虽然庙宇破破烂烂，毕竟比一般农舍宽敞得多。毛泽东穿过一段田间小径，来到作战室，见周恩来、朱德和作战局长薛枫都站在地图前议论什么。周恩来一见毛泽东脸上明朗，神色愉快兴奋，就猜到他心中已经有了数了，就笑着说：

&ldo;毛主席有了锦囊妙计了吧？&rdo;

毛泽东见四外没有别人，从容地点起一支烟来，微笑着悄声地说：

&ldo;还是杀个回马枪吧！&rdo;

&ldo;回马枪？&rdo;周恩来眼睛一亮，&ldo;是要重回桐梓、遵义？&rdo;&ldo;是的。&rdo;毛泽东点了点头，&ldo;现在形势很明显，敌人要把我们聚歼在这里，这个地方是不能呆了；第二，敌人共有三十多个旅封锁长江，北渡长江也使不得；而遵义地区敌人兵力空虚，我们正好狠狠地咬它一口。这样，我们突然调头东向，等这一坨坨敌人摸清我们的行踪，已经望尘莫及了。

…　&rdo;

&ldo;妙棋！妙棋！&rdo;朱德不禁抚掌笑道，&ldo;这篇文章完全出敌不意，真是神来之笔！&rdo;

&ldo;好！好！&rdo;周恩来也连声赞叹，接着又补充道，&ldo;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出北渡长江的架势，充分利用敌人的错觉。比如说，用一部分兵力伪装主力，指向綦江方向。&rdo;

毛泽东仰起脸，望了望地图上的綦江，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周恩来的这个补充。

这时，作战局长薛枫似乎考虑到计划实施中的问题，皱着眉头说道：

&ldo;现在山下的敌人比较密集，如果我们下不了山呢？或者被敌人缠住呢？&rdo;

毛泽东抽了一口烟，望着薛枫笑着解释道：

&ldo;不会。我们这一次准备专走小路，不走大路，把大路都让给他们。山山相连，那么多路他们哪里封锁得住？我们下了山还要让他们不知道，所以这一次要轻装嘛！&rdo;

&ldo;好，那我就找洛甫、博古、稼祥来再开会讨论一次。&rdo;周恩来说，&ldo;等伯承同志从部队回来，再由他作出具体实施计划。&rdo;

这时，一个年轻的译电员送来一份电报，交给了周恩来。周恩来看到最后不自禁地笑起来了。他把电报交给毛泽东，笑着说道：

&ldo;这是刚刚破译的薛岳的电报，你们看看！&rdo;

朱德也凑到毛泽东身边来看。原来那电报讲了一大篇红军的动态、位置之外，最后说：

窜据威、镇、牛街间地区之共匪主力，被我川滇军截击，西窜无由，饥疲不堪，随处掠夺，已成流寇，匪首朱、毛，有化装逃走说，特闻。

毛泽东、朱德看到这里，两人相对哈哈大笑。毛泽东笑得烟灰都抖到灰棉军衣上去了，他边笑边说：

&ldo;我的老天！现在把我包围得水泄不通，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往哪里跑呀！难矣哉！难矣哉！&rdo;

朱德用冷峻的口吻说：

&ldo;蒋介石很喜欢听这一类消息，他的下级也就专门给他提供这类新闻。悲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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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红飘带（二十）

从二月十八日起，自扎西地区秘密东进的中央红军，迅速击溃黔军的抵抗，于二郎滩、太平渡二渡赤水，沿着习水的偏僻小路向桐梓急进。川军在后衔尾追来，后面已经响起了炮声。

天色灰蒙蒙的，弥漫的云雾遮盖着山峦，那种无尽无休的贵州式的细雨绵绵不断。

中国工农红军向来以行动神速著称，而在过去一段时间内，却被那些笨重东西拖累住了。经过扎西整编，彻底轻装，又渐渐恢复了往日风姿。但是，对于年轻的干部休养连连长侯政来说，部队的行动越轻便迅速，他就越感到紧张和艰难。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这支连队是名符其实的&ldo;特殊连队&rdo;。著名的中共&ldo;五老&rdo;，有三位在这个连队。另外，随军西征的三十名女战士，有相当大一部分在这个序列之中，其中就包括邓颖超和贺子珍。另外还有一些负伤和生病的高级干部。带这样一支部队决不是轻松的事。侯政本来是某军团的卫生部长，一听说要调来，头嗡地一下懵了。他刚要张口摆困难，跟他谈话的人立刻严肃地问：&ldo;你是不是共产党员？&rdo;他就不敢说了。随后，周恩来还以红军总政委的身份同他作了一次谈话；话是温和而亲切的，但是最后一句却很不平常：&ldo;侯政，你要丢了一个人，我就杀你的头。&rdo;而周恩来是从不轻意说这种话的。侯政就这样诚惶诚恐地接受了任务。开始他最担心的是董老、徐老、谢老三位老人，怕丢了一个吃罪不起。不料这三位老人不仅从不掉队，到了宿营地之后还帮他做了许多工作。尤其是董老，作为这个&ldo;特殊连队&rdo;的支部书记，工作计划周密，处理问题细致稳妥，把工作做了一多半。其次，他担心的是女同志，哪知这些女同志争强好胜的劲头儿，处处胜过堂堂男子。最使他感到难办的，莫过于女同志生孩子了。他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真是紧张万分，手足无措。侯政最怕孩子生在野外，而那位女同志偏偏在快到宿营地时开始阵痛，说话之间，血从两条裤腿流下来，小孩儿头已经露出来了，而距宿营地还有三里之遥。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找了两个女同志扶着她，艰难万状地走完这两三里路，才进了一间房子，把孩子生在一束匆忙找来的稻草上。长征路上第二个女同志生孩子，又使他感受到另一种紧张。那位女同志在行军中途发生阵痛，还好，路边有一所房子，就把她抬进去了。哪知她在屋子里痛得打滚儿，就是生不下来。而后边的追兵已经迫近，枪声清晰可闻。在这种情况下可怎么办呢？究竟是扔下她走呢，还是硬着头皮等大家一起当俘虏呢？这时的侯政真是百爪挠心，难作决定。幸亏董老异常沉着，抓起耳机给后边担任掩护的五军团军团长董振堂打了一个电话，请求他们再顶上一阵；那董振堂竟十分通情达理，大大方方地说：&ldo;董老，既然这样，那就让她慢地生吧！&rdo;孩子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生下来了，是战士们艰苦抗击的枪声掩护了这个小天使的来临。这两件事给了侯政以极为深刻的印象。而现在正躺在担架上的贺子珍，分明处在随时都会分娩的状态，她今天的遭际又会是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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