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硻长君久攻不下,加上尉去年年景亦不好,尉军士气渐渐低靡,尉王很快又调回儋寰君守边。那儋寰君任凭叫阵,只死守不出。有军士提议辱敌激将,我心下不同。过辱,一旦交战,必誓死相搏,以血旧耻。尉地早晚要纳入囊中,不可图一日之快。好在范孝严实在很对人心意,他沉吟片刻,微摇头,吩咐大散传单,另令守城士兵日日在城楼上轮班用膳。
传单挑好风向的日子大肆she送。纸张轻便,飞出甚远。即使尉军派人搜拢烧毁,难免有流入境内。
至于城墙上吃饭……虽不利消化,却实在攻心。大晟军中平日若无轮值,早晚两饭,晚膳为粥,在诸国之中绝无仅有。逢小五尚加肉食。如搏杀在前,则另有配给。士卒纷纷觉得在城墙上显摆着用,饭食更显美味。
好笑某日小五,有人乐极生悲,将自己那份大块好肉不小心落下城墙,开门去拾是断断不能的。那汉子倒也慡快,跳至箭剁之上,对着东边长嗟短叹了好一番,自有人附和,就是嗓门都明显过大了些。
入了冬,我须回朝参祭,同行的还有一干战功较多,得以拔擢的校尉。只除范将军需要坐镇大局,主君遣旨来赏。穆炎所带乃是劲弩,守城中自然便于杀敌,故而亦在其中。其他将领有几个久困营中,整日操练,加上穆炎本非范孝严麾下,这军功看上去又来得容易,难免有羡妒不忿的。
范将军看在眼里,并不言语。直到送行简筵上,范将军祝完我一路顺风,道,&ldo;待得主君拿下鄂都,便是我等伐尉之日。到时候兄弟们可要上前尽情搏杀功名。哦,对了,还有劳穆仲校在后多放几箭掩护掩护。&rdo;
&ldo;自当听凭将军差遣。&rdo;穆炎答话简单,行礼十分利落,而后一口干了杯中酒。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开起玩笑,范将军却抬手示意噤声,满杯起身,挑眉问道,&ldo;诸将士,剑砺否?&rdo;
顿时个个满杯起身,先干为尽,皆数表态。纷纷摩拳擦掌之中,哪还敢有半分懈怠旁妒之心。
就此,一句打趣,一句激将,麾下不睦皆数化解,士气骄躁之风尽去。
我啜酒吃菜,良久才想起被范孝严抢了戏。这事本来我打算做的,不料却有人代劳了。
营中几月看得明白,范孝严的确将才。可惜他调兵伐谋上稍逊一筹。好在他通晓人心,善于御众,知用人,也就得以取长补短。
扔在亟城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入秋不久便挪了地方。只是到底不肯称臣,在公塾中每天拿了戒尺开堂教学。学生们敬他治学严谨,仰慕他造诣,堂堂满人,课余又难免和他有争论。他辩不过就会高挥戒尺,学子年轻,自然不至于被惨殴,抱头奔逃便是,所以算来倒也不是他输,也就不曾丢了面子。
渐渐处成了和新学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至于另外那六个文臣,一个乃是独子,请命回旧国奉养老母。其余皆入了晟。武将三个现在在新收的鄂地,还有一个没有家眷之累的,正往范将军营中来。
因此,这一路不须停顿。加上将士思归,难免快马加鞭,未及冬至便已抵都。
未至城门,自有百姓夹道相迎。欢声迭起。苦了习云他们,神经倍加紧绷。
忽然间,喧杂渐静,琴音渐起。我听得耳熟,心中一动,循声望去,城头楼上,遥遥一人,素衣斗笠。
曲音澎湃,承转自如。金戈铁马之声中,豪迈辽阔之意里,自有喜悦。
不是堇青是谁?
&ldo;习云,我初归都恐怕一时不得脱身,你领大夫去替我看看故友,记得捎上那些琴谱。&rdo;
&ldo;是,先生。&rdo;习云惊讶,应了,而后又压低声音提醒道,&ldo;先生,东西太多了。&rdo;
那年青大夫从新地寻访得来,是自己会走路的大活人,再就是三两本纸书而已,怎么可能难以携带。有些事,旁人管不了太多。习电自开战后日渐寡言,眼底却沉淀灼灼……
男儿有立业之志,我怎会困他原地。习电情愫初知,浓烈甘醇,毫无藏私。可一旦折损,却也难以回天。堇青和他缘分如何,真的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ldo;对了,你们四个自己排些假上街玩玩罢,别老攒着银子。&rdo;
&ldo;衣食刀剑俱不缺……&rdo;习云困扰,&ldo;先生要我们买什么?&rdo;
&ldo;什么中意买什么罢。&rdo;这还用问,shoppg么。自然,最好逛去怡红楼后院。
眼见得华盖在前,我随口把问题踢了回去。主君亲迎,众臣俱在,礼见寒暄,再所难免了。
不知会要多久……
庆功宴不仅为从晟尉边境回来的将士举行,早一步随主君回朝的诸将也在其中。叶耿留守未归,倒是今年春还稚气未脱的叶三公子,如今沉稳许多,已然为自己打出一片天下。主君虽因他年轻,恐他骄纵,封得不高,却不掩欣赏厚望。
唐柱所率乃是骠骑,鄂地势又多平坦,利于快马行军,奇兵屡出,军功累累,此番官至侧将。穆炎军功逊他几筹,得赏不得封。
开宴之前,众将士齐叩之间,四下一片伏地之中,我立在高阶之上,从主君侧后,从能映出人影的大殿漆柱上看得清楚,主君的目光,在穆炎那角多留了片刻。
时临,凡事,须得小心。
穆炎一口气敬了唐柱三巡,每巡三杯,倒比自己得了封还高兴。我好笑又心酸。那是生死间过来的真交情,他能遇到,实在幸事。此外,对他而言,只怕入伍目的达到,军衔上头的得失,从此就无所谓了。
筵席办得不错,并不奢侈,却非常热闹庄重。想来又归功于齐珉公主。
齐珉公主并非主君亲生,是已故魏后贴身婢女的遗孤,父亲则是主君幼时伴读。当年齐珉公主父母替身主君魏后,双双饮下鸩酒,而后主君魏后才成功诈死离鄂,从此将齐珉公主视若己出。
这已是鲜少有人知道的内幕,只是我总怀疑,也不知是不是自愿的……
齐珉公主倒的确不凡。主君后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内务并非两位妃子之功,是她一手打理,尚包括与世家夫人闺秀之间的善睦相处。没有手腕才干,怎能得心应手。
说来,不知她什么时候成婚。
她和唐柱早有婚约,那还是主君魏后携她离鄂时的事。魏后怀孕,偏偏染恙,主君带伤,护卫一路折损,寥寥无几,难免照顾不暇,她是唐柱背着赶路的。
更有半途渡水遇袭,和人失散。三月后,一个少年乞丐,牵着一个泥巴孩,寻回此地。其间艰险,自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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