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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2页）

&ldo;……嗯。&rdo;我顿了顿，没有太大反应。

不知道父亲身份的话，无脸见夫君，此般行为不是不可能。而成冉么，有那份心思，不喜称呼国柱夫人也是正常。

&ldo;国柱府上下共计三十一口皆以身相殉。&rdo;成冉忧道。

我当下成了瞠目结舌的木桩。

&ldo;军卿大人。&rdo;成冉出声提醒，&ldo;国柱尚在厅中等候。&rdo;

要我宽劝么？

&ldo;成冉，你且要保重。&rdo;我低低道，继续往前走，&ldo;你等再有三长两短，寺御君便真的是困兽了。再者，时某无妻无子，亦不认识国柱府中人，要劝得寺御君，还要靠成冉才是。&rdo;

尚未破城，国柱府三十一口人全殉，这事就不太可能那么简单了。

三十一口人一死，寺御麾下皆是哀愤之兵，对于梁国大大有利，所以，逼死那些人的，很可能就是自家人。

可同样，三十一人一死，寺御君在国都再无牵挂，不会拼死解围，只要这边有兵力牵制，神箭名将困守镀城，也就再无可虑，只待国都沦陷，梁便是沦陷，所以，出手的，也可能是东平人。

再同样，两边还都有嫁祸给对方的可能。

怎一个乱字了得。

急急思量急急走，穿过一道拱门，一抬头，正看到寺御君端坐在厅中，亦是转头看来。

他脸色略偏白净，但那是比起他手下和穆炎这般的而言。可眼下，的的确确，苍白如纸。

梁长书正襟危坐于一旁，亦是面如金纸。

手里还端了杯茶。

迈入厅内，我注意到院中对峙的兵卒已经放下刀剑，席地坐下，还有互相聊着几句的。

&ldo;什么时辰了？&rdo;

&ldo;子时三刻。&rdo;寺御君答，声音如常。

坐下，捧茶暖手，不到一刻，又有军情来报。

再无须赘述。

国都破。

从内而破。

梁长书和寺御君听完，一时均无能言语。

&ldo;可叹时某自以为防得了镀城祸事，却防不了梁国内塌！&rdo;长长怅叹，我输在时间上，先机被人尽占，那位庞大人我甚至都不算正式见过面，&ldo;若是去年……&rdo;若是去年我留在梁都，如今断不会有这般的局面。忽然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心下自嘲，居然在假设一种不可能的情况，这回也没有心情去研究梁长书的神色，转开话头，直奔主题，&ldo;如今，是战是降？&rdo;

此语一出，激起千层浪。

厅外一干将领谋士参军各持己见，纷纷杂杂。

我静看不语。

&ldo;顽守之城，东平尽屠。&rdo;寺御君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厅外嘈杂，一时四下俱静，&ldo;唯今之计，寺御当亲递降书，以得正旁君一诺。从此，再无梁国寺御。&rdo;

东平看重寺御已久，就算仅仅为了防止他投奔中尉日后报仇，这条件是一定会应的。

梁长书似乎有异议，寺御君转头看去。

两人对视良久，梁长书惨然一笑，抽了发簪摘了玉冠，颓然萎顿。

我在一旁，头一次注视寺御君的眼睛超过三秒。

那双眸子深处阴翳无比，几乎被黑暗吞没，但是目光坚定，毫无犹豫。

走至寺御面前，我干脆利落，郑重跪地，&ldo;时临代镀城八万百姓叩谢谭广。&rdo;

一拜至地，一声清响，而后起身。

寺御姓谭名广，从刚才那句话出口后，寺御君，国柱，神箭，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国灭家破人亡，手有重兵却不战而降，对于一个武将而言，是要背负一生的耻辱。

梁长书已经承受不住，但寺御君为了八万百姓，七万梁军的性命，背了。

寺御君弯腰伸手来扶我起身，嘴角却蜿蜒下一抹鲜血。

&ldo;成冉汤烷，带你家……&rdo;国柱？公子？梁长书国破而崩溃，寺御君此外又兼家亡、大辱，撑得住才怪，&ldo;回营好生休息。&rdo;

&ldo;皇甫公子放心。&rdo;

&ldo;程参军，诸位帐下，时某手书难以见人，所需文书皆数托付与你等了。&rdo;

&ldo;自当尽责。&rdo;

&ldo;左老将军。&rdo;

&ldo;老夫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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