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年生母被气死一事,钟如臻不仅怨怼钟杰和胡小庭,对整个钟家其实都有所疏离。直到近两年钟远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她才比以前来得频繁些,以尽作为孙女的孝道。
而每次她回钟宅,撇去钟远山和朱锦华,基本不会主动和其他人打交道(排除炮轰胡小庭)。韩烈是第一个。加之方才在餐桌上,听钟如臻的口气,貌似对韩烈的事情了解得很。
&ldo;小嫂嫂!小嫂嫂!&rdo;
嫩嫩的叫声拉回佟羌羌的思绪,钟如宁摇晃佟羌羌的手臂,甜甜撒娇,&ldo;和宁宁一起玩打手心游戏嘛&rdo;
她嘴里含着棒棒糖,颊边鼓起来一坨,团团的小脸更加圆乎。佟羌羌忍不住轻轻戳她的圆脸,笑着伸出手。
钟如宁立马去打佟羌羌的手心。佟羌羌则反应迅捷地缩回手。钟如宁打不到,一瘪嘴。佟羌羌又伸出手,让钟如宁再来打她的手心。一来二去,反复进行,玩得不亦乐乎。
钟文昊单肩斜倚着墙站在拱门边,远远盯着耐心陪钟如宁玩耍的佟羌羌,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朱锦华走到他身旁。
&ldo;一会儿如果你爷爷找你说话,千万要记得缓着点,别明显表现出对你小叔的敌意。老爷子活到这把年纪,最希望看到的是一家和睦,幸亏刚刚你定住了,不像你二叔直接在你爷爷面前失态。&rdo;
&ldo;其实你爷爷要怎么调任你小叔都没关系。他既然有能力,进公司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咱们应该和你小叔处好关系,他也能对你多加帮衬。你放心,妈试探过老爷子的心意,他现在全是出于对这个小儿子的愧疚,想要弥补。只有你才是他一手栽培的继承人。你是他的孙子,很快又能给他添曾孙,让他有机会在百岁前四世同堂。&rdo;
絮叨半晌不见钟文昊反应,朱锦华扯了扯他,拧眉问:&ldo;你今天是怎么了?打一回来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妈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rdo;
钟文昊闻言偏过头来,&ldo;妈,当初我的那份体检报告是哪家医院做的?&rdo;
朱锦华一愣。上一次,还是因为他和佟羌羌关于人工受孕的事发生争吵,她一问才明白,原来钟文昊不小心发现了她放在房里的体检报告,所以知晓了他生育能力有问题一事。
和生育能力相关的话题是钟文昊的心病,怎么今天他自己反倒突然又提起了?
略一忖,朱锦华以为钟文昊是担心保密性,便说:&ldo;王院长你不也认识?和妈是老交情了,他给咱们介绍的医生,一向很可靠。你放心。&rdo;
&ldo;老交情……很可靠……&rdo;钟文昊重复着字眼,眸光怪异得有点让人瘆得慌。
朱锦华不明所以:&ldo;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do;
钟文昊双手叉腰,转身走出廊下,兜了几步后重新转回来,站定在朱锦华面前,抬起双臂,欲言又止,继而自半空中狠狠甩落手臂,浑身散发着暴躁和愤怒:&ldo;妈,我很正常!&rdo;
吼完后反应过来自己有点没控制住音量,钟文昊瞥一眼确定里面的人未注意到动静,才压低嗓子重新说了一遍:&ldo;我的生育能力根本没有问题!&rdo;
朱锦华早在钟文昊第一句话出口时就怔住,连忙拉着钟文昊到后花园的廊下,双手扶着钟文昊的肩:&ldo;你什么意思?和妈讲清楚。&rdo;
钟文昊一脸阴沉:&ldo;我今天去另外一家医院重新检查,诊断结果显示我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毛病。之前那份报告是错的!&rdo;
&ldo;错的……?怎么会是错的……&rdo;朱锦华震惊地消化这个消息,抓着钟文昊的手臂,压抑着喜悦问:&ldo;儿子,这么说你不用借助人工受孕也可以生孩子?想生几个就能生几个?&rdo;
&ldo;妈,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rdo;钟文昊咬牙,忿忿提醒:&ldo;你明天就去医院找那个给我做体检的医生问清楚。如果仅仅是单纯的错诊就算了,怕就怕……&rdo;
朱锦华霎时敛起喜悦之色:&ldo;你是说……这件事搞不好是有人暗中作祟?&rdo;
钟文昊点点头:&ldo;希望是我多虑。但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事情有点蹊跷。&rdo;
朱锦华和钟文昊一起偏头,透过落地窗望进厅内,表情一片凝重。
书房里,钟远山和韩烈的谈话正陷入僵持。
&ldo;你再说一遍?&rdo;
韩烈闻言轻抬起眼皮,目光划过钟远山愠怒的面色,复而再度垂眸,说:&ldo;我不想继续呆在钟氏。&rdo;
他话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钟远山的手便重重地拍在轮椅的扶手上:&ldo;你小子到底想怎样?!&rdo;
&ldo;爸,你别逼我。&rdo;相较钟远山,韩烈始终语调平稳,嗓音低沉,不带起伏。
类似的话语,熟悉的口吻,像极了多年前的那个女人。钟远山一瞬间有些恍惚,顷刻后,平和地问:&ldo;老三,说实话,你一直不愿进钟氏,可是因为心底对我有怨?&rdo;
韩烈握紧茶杯,回答:&ldo;是。&rdo;
&ldo;果然……&rdo;钟远山整个人颓然,苦笑:&ldo;你倒是实诚,也不怕伤了我的心。&rdo;
韩烈唇角微微抿起,但笑不语。
数秒前的僵持反而因此缓和,钟远山喟叹:&ldo;罢了罢了,再勉强你,大概你母亲在天上只会对我更加心寒。&rdo;
&ldo;不过,&rdo;钟远山话锋一转,&ldo;起码在匹隆岛开发案结束之后再离职吧?&rdo;
韩烈淡笑:&ldo;爸,史密斯先生既然已经同意与钟氏合作,就不会轻易反悔,我参不参与其中,都没关系。所以这个案子现在完全可以移交到文昊手里。&rdo;
钟远山说出自己的顾虑:&ldo;可毕竟你和史密斯先生才有交情,贸贸然让文昊直接接手,没有一个过渡期,始终叫人不放心。&rdo;
韩烈未立马给反应,指腹在杯壁上来回摩挲,静待钟远山的后文。
数秒后,钟远山状似经过深思熟虑地建议:&ldo;要不这样,等开发案正式启动,你再离职。文昊总是太年轻,虽然锻炼了有几个年头,但很多事情始终无法办到最漂亮。你无论是阅历还是经验,都比他丰富,这段时间就多提点提点他。如何?&rdo;
韩烈的眸底闪过一抹讥嘲,望向钟远山时已换成妥协:&ldo;好。&rdo;
钟远山很是高兴:&ldo;那关于你的调任就不必取消了。你在外面办事代表的是我们钟氏,名头还是需要的。&rdo;
&ldo;二哥和文昊……&rdo;韩烈顿了顿,&ldo;对我怕是有误会。&rdo;
&ldo;不必管你二哥,他的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rdo;钟远山冷笑,继续道:&ldo;至于文昊,我会找他谈的。&rdo;
&ldo;好。&rdo;韩烈放下茶杯,问:&ldo;爸,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rdo;
&ldo;嗯,去吧。&rdo;钟远山点点头,最后关心了他一句:&ldo;你和你朋友一起开的那家it公司,有任何资金或者资源上的需求,尽管跟家里开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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