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花环,掉了下来,落进我的呕吐物理,脏掉了。
然而我们谁都没有功夫去管它,又吐了一大滩污秽之后,我终于缓过劲来,喘了几口气,吃惊地发现自己的舌头居然能动了,嘴巴似乎也具备了开合的能力。
在我诧异地张嘴闭嘴验证自己是否真的发生了奇迹,终于能支配自己的嘴巴的时候,宗贤向花园门口急切地喊着芸儿的名字,要她快点过来帮忙。
芸儿正在洗衣服,听到呼喊,手也来不及擦就惊慌失措地冲进了园子。
她看到地上的污秽,不待宗贤吩咐,又立刻返回厨房,带来一条毛巾和一大杯水。
&ldo;影哥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中午的饭不合胃口?&rdo;芸儿紧张地扶着我,把水递到宗贤手里问。
因为我长期不能说话,宗贤便成了我的传声筒,芸儿问我问题的时候,渐渐就忽略了我,直接问了宗贤。
宗贤面有难色地摇摇头:&ldo;我也说不好,刚才还好好的。&rdo;
我又喘息了几声,终于压抑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张了张嘴,试着发出几个音节:&ldo;我……没……事。&rdo;
这话说出来,不止宗贤和芸儿吃了一惊,就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们吃惊是因为我突然开口说话了,我吓了一跳,是因为我的嗓子长期不用,发出的声音干涩嘶哑,语调高低参差,比小瓷的怪叫还难听。
如果小瓷在这,听见我的声音,恐怕要不可避免地对我耀武扬威一番吧。
芸儿为我身上发生的奇迹激动得热泪盈眶,宗贤好笑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ldo;哭什么?小影能说话了这是好事。&rdo;
&ldo;我高兴嘛,我高兴!&rdo;芸儿揉一揉被弹疼了的额头,不满地撇撇嘴,给我擦了擦流到下巴上的污渍,满是期待地问我:&ldo;影哥哥,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对吧?&rdo;
我愣了一下,眨了下眼,突然想到我可以说话了,不必用眼神示人了,便开口道:&ldo;也许。&rdo;
&ldo;什么叫也许!&rdo;
宗贤对我的答案颇为不满,他猛灌了一口水,推开芸儿,捏住我的下巴,把水一股脑全渡到我的口中。
我瞬间瞪大了眼,脸上热辣辣的像进了一趟炼狱,水刚在我口中转了一圈,又被我全喷了出来,溅了宗贤一脸。
宗贤也太大胆了!
芸儿还在一旁看着呢!
当着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做这样的事,真的好吗?
宗贤呵呵一笑,扯过芸儿手里的毛巾擦了擦脸,没事人一样端着杯子,凑到我唇边,催促:&ldo;漱漱口!&rdo;
我红着脸看看芸儿,芸儿正在那捂着嘴笑,脸色微红,目光却亮亮的,像个孩子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我收回目光做了个深呼吸,张开嘴,试着含了一口水。
宗贤对我的表现大加赞赏,帮我侧过身子,吐掉口中的水,又顺手占了我一个便宜。
&ldo;表现不错,亲一个作为奖励。&rdo;
他毫无压力地吻吻我的额头,我却囧到了极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九十二章、别有用心的女人
芸儿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尴尬,处理了地上的呕吐物之后就非常识趣地走开了,临走,不忘嘱咐一声:&ldo;二少爷,一会儿你换了上衣,直接拿到洗衣房吧。&rdo;
宗贤应了一声,把杯子里剩余的水倒在毛巾上,为我擦了擦脸:&ldo;小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rdo;
我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胃,发现经过刚才的一吐,周身轻松了不少,便毫不犹豫地告诉他:&ldo;没有,我现在感觉好多了。&rdo;
宗贤含着笑,点点头,又波澜不惊地问:&ldo;不哭了吧?&rdo;
我怔了怔,咬咬嘴唇,艰难地回答道:&ldo;嗯。&rdo;
&ldo;好。&rdo;宗贤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温和地对我说:&ldo;小影,你会好起来的。&rdo;
我望着他,心里又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悲伤,我会好起来的吗?单单能张开嘴,就用了半年的时间。
&ldo;小影,你在想什么?&rdo;大概是见我没有他预期的反应,宗贤问道。
我犹豫了一会儿,觉得到底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自己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不如早点告诉他,我的伤,他没有任何责任,他完全有权利去争取自己的幸福,没有必要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把自己囚禁在自责的牢笼里。
&ldo;我……&rdo;我刚张了张嘴,说出一个字,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ldo;宗贤,我妈的哮喘又犯了,麻烦你快帮忙看看吧。&rdo;
随着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那女人快步来到我们旁边。
不用看我也知道,来人是隔壁王大妈的女儿,说是隔壁,其实是在宗家停车场隔了一条街的西边的一户人家。
这户两层的小楼,院子不大,事儿倒不少,自从我回来,这家人隔三差五地会来找宗贤帮他们看病,上至他们家老头老太太,下至这女人四岁的侄子和六岁的侄女,内至她自己,外至她的七大姑八大姨,而且几乎每次他们都病情重得像是要被阎王爷请去喝茶。
一开始,我挺同情这家人,觉得他们家经常有人生病,一生病还这么严重,简直太可怜了,后来宗天耀告诉我,他和那家的姐弟俩一起玩过,那家人健康得跑个马拉松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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